第232章 首尔站·睡着的嘉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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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默没待多久。他跟音乐总监大卫·库克对了两个编曲上的地方,又交代了台上的一句走位,人就往后台那排休息室去了。
宋宇琦远远瞧着,那背影有点沉。
她后来才知道,他通常都睡懒觉。今天起得早,天不亮就开车去了仁川,接他哥和他嫂子。昨儿晚上又跟家里通了半宿电话,睡得晚。中午在小姑家吃得实在,人就发饭晕。
这三样凑一块儿,搁谁都得栽。
果然,他一进休息室,倒头就睡了。
过了大半个钟头,泰勒从化妆间出来,打那排休息室门口过,脚步顿了一下。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回头冲宋宇琦招了招手:“过来。”
宋宇琦过去。门半开着,尤默仰躺在一张长椅上,睡着了。帽衫的帽子歪在一边,脸上蒙着面巾,只露着一截下巴。呼吸很轻,肩膀一动不动。
泰勒轻手轻脚掏出手机,把宋宇琦往身边一拉,两个人凑过去,对着那张睡熟了的脸,比了个手势。
快门响了一声。
“他要是醒了,”泰勒压着声,“得气死。”
宋宇琦没接话,可嘴角那点,是压不住的。
出来的时候,她瞥见化妆间门口那个矮柜上,搁着那双保护靴。泰勒大概是刚试过,没顾上收。
“他送来的。”泰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我前阵子到首尔,一块儿吃了顿饭,他就瞄了我脚踝一眼。过了没几天,东西就从国内寄来了,加急赶的。说穿着跳舞不碍事。”
宋宇琦站在那儿,没动。
她想起下午台口那两句对话,也是这么不声不响。东西早备好了,人一来,递过去,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心里动了一下。这个人,别的事上吊儿郎当,唯独这种地方,细得吓人。
她站在那儿,把那两只靴子又多看了一眼。缝口压得平整,护垫是恰好的软。不是随手买来的,是有人琢磨过才做得出的。
傍晚,场馆开了。
灯一亮,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就坐满了。宋宇琦站在侧幕的暗处,看那束光从台口慢慢推出去。
泰勒上台。上半场是老一套,头一首《WeletoNewYork》,底下跟着唱;一首接一首,灯一亮一暗,人声一层压一层。
宋宇琦靠着柱子,看得心里发烫。台上那个人,一个人撑着一座体育场,走位、换装、连喘气的空当,都掐得死死的。
很快就到了今天的特殊环节。泰勒拿着话筒,先跟台下讲了几句:“今晚有位嘉宾。”
她顿了顿:“以前跟他合作,都是他弹琴,我唱。说好今晚也一样。结果呢,他这会儿,正在后台睡着。”
台下先笑,跟着一片起哄喊:“Eo。”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首还没唱的里面的唐培里侬喝多了?”泰勒说,“总之,他睡着了。”
底下笑得更凶。
宋宇琦在侧幕那儿听着,也差点笑出来。台上这个被拿去打趣的人,这会儿正躺在后头,蒙着面巾,睡得不省人事。
泰勒坐下,弹起《ChapagneProbles》。琴声一起,底下就静了。
宋宇琦靠着侧幕的柱子,从头听到尾。那首歌她听过很多遍,这一回,是隔着半个场馆,听着他写下的字,从别人的嗓子眼儿里一个个出来。
歌是他写的,词也是。这会儿台上一亮,底下几千人安安静静地听,写它的人,倒在后台睡死了。
她站在侧幕的暗处,顺着那束光往外看。台下一片灯牌,密密地亮着,像夜里忽然起了潮,一浪推着一浪。
这些歌,这些人,从前都是隔着一块屏幕看的,远得像另一个世界。这会儿,全在眼前,近了,也真了。
唱到末尾,后台那头,有个人快步经过,压着嗓子跟旁边说了句什么。
宋宇琦离得近,听清了那两个字:“Hesup.”
她心里咯噔一下。
几乎没犹豫,她转身就往自己那间小屋走。脚步放得又快又轻,一路避着人。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背抵着门站定,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她也不明白自己跑什么。他醒了,自会往台子那头去,跟她这条走廊,本来也碰不着。可她就是不想,在这儿,跟他撞上。
她靠着门站了一会儿,等那点心跳慢慢落下去。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映在地板上,晃,是台子那边打过来的。
再过一会儿,那个人就该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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