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霉霉的小助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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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台上那人一点没使劲,倒像是把自己收小了,收进桌子那一小圈光里,偏偏那点动静,怎么也压不住。
宋宇琦看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气场这东西,原来不是往外张的。
那首歌收尾的时候,泰勒已经爬到了桌子尽头。她停在桌沿,手搭在对面那把空椅子的椅背上,头轻轻低着。最后一个音落下,场馆里那点回音,散了好久才没。
灯亮了。助理上去递水。泰勒从桌上下来,坐回椅子,喝了一口热的,往那张行程纸上看一眼,让下一条接着走。
宋宇琦在侧幕那点余光里,从头到尾,看完了。
散场前,泰勒把她叫到台边:“你来。踩着这条线,走一趟。”
宋宇琦有点发怵,还是上去了。那条线从台口一直拉到延伸台尽头。夜里台面凉,踩上去有点滑。
“别看你脚底下。”泰勒在台口喊,“心要放到最后一排去。脚底下那点东西,别管。”
她照着走了一遍。走到半路,肩不自觉地耸起来。
“肩放下去。”泰勒说,“你一紧张,肩就往上跑。台下那几个位子,一眼就看得出。”
她又走了一遍。这一回,松了些。
泰勒点点头,没多说。她教人就是这个路数,点到为止,剩下的让你自己去找。
隔了一天,助理把她也带了出去。不是去场馆,是去电视台。泰勒录一档节目,宋宇琦在侧幕后头的过道里站着,隔着布景那道缝往外看。
台上亮成一片,导播的嗓子喊得飞快,泰勒站在灯底下,笑一回,录一回,一个开场来回过了三遍。
灯一暗,她走下台,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往墙边一靠,闭着眼,让人给补妆、递水。前后也就几步路,两张脸。
有一天她来得早,正撞上他出场。
台口的灯还暗着,先亮起一盏,跟着人走。他从侧幕后头出来,身上一件暗红色的帽衫,帽子没戴,露出一头黑发,下半张脸蒙着。
两只手都插在兜里,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往舞台中间走去。那点光不算亮,可他一站进去,整座台子就好像矮了半截,四下的黑,都往他脚边收。帽衫胸前,印着路途那行slogan。
宋宇琦立在侧幕一道帘子后头,没敢动。
台上的Eo和她认识的尤默,像两个人。她见过他弹琴,见过他给她比划气口,见过他在江边拉二胡,手底下有的是东西。可那些都是收着的。
这会儿他不收了。就这么站着,插着兜,谁也不看,底下四十来排椅子全空着,也压不住他那股东西。
他冲侧台抬了抬下巴。
大卫·库克抱着谱子过去。两个人压着嗓子说话,她隔着二三十米,一个字听不真,只看得见大卫一边听,一边拿笔在谱子上划。划完了,回头朝乐队那边比了个手势。
大卫是霉霉的音乐总监。她进后台头一天就听人讲,泰勒乐队里那块键盘,坐了好些年,就是他。可这会儿,那个人跟他说话,跟泰勒商量事情,走的是同一个路数。
他先开口,别人听着。有一回分声部,他没多话,只抬了下下巴,泰勒就照他说的改了,改完冲他点点头,眼里没什么波澜,像是早习惯了。
宋宇琦站在那点黑里,手心里全是汗。她这会儿才算明白,他为什么什么都懂。
这段时间的彩排,天天都是上午去公司,跟舒桦米妮说去帮忙;下午那头的消息一到,她就往场馆赶,赶在那位收工前头。
消息总是很短。「他走了。过来。」
有一回,泰勒从台上下来,手边搁着两支话筒,一支她自己的,握柄上缠着一圈旧胶。她把另一支拿起来,随手递向宋宇琦。
宋宇琦没接。“给我的?”
“嫌它不好?”泰勒挑了挑眉,“Eo现在主要用的那支,也是我格莱美那时候送给他的。”
宋宇琦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她听得出来,里头藏着别的东西。那一位的东西,原来也是这么一件一件,从这个女人送的。
她没追问,伸手接过。话筒压手,凉的,握柄光溜。
霉霉又安排给她配了耳返。一个小师傅把两只软塞塞进她耳朵,叫她张嘴哼两句。她哼了一个音,声音顺着耳朵绕回来,跟平时不一样了。近了,也清了,倒像有人贴着耳朵,跟她一块儿唱。
“先听自己。”小师傅说,“习惯就好。”
走的时候,助理拎来个袋子,往她怀里一塞。“你的尺寸,改过了。”她拆开一看,是一件演出服。料子薄,颜色不扎眼,压得住台,边角几道褶,是手工收的。
她在更衣间把衣服套上,对着镜子看了两眼。镜子里那个人,有点陌生。
那几天,她就这么两头跑。她也头一回站得这么近,把这行的两面看了个够。
一面是新闻里的那个:一到首尔,热搜头几条全是她,签个名能签到手酸。一面是没人拍的那个:坐在椅子上揉脚踝,捧一杯热茶,让助理把第二天的行程一条一条念给她听。
风光是真的,累也是真的。这两样搁一块儿,才算把这行看全了。
舒桦米妮问她白天都忙了些什么。她说帮着搬东西、递水、跑腿,杂七杂八。
尤默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天天彩排,最近也就闲聊几句,反正她是没提起自己天天到霉霉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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