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好好地”演唱会(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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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声音叠在一处。底下有人举着灯牌一直晃,有人一句一句跟着往下哼。
尤默坐在琴前,低着头,肩膀一动不动,像是把整个人的力气都搁进了那几句里。唱完,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前排那位老先生站起来,冲台上抬了抬手,又慢慢放下。老太太在旁边笑着,眼眶是湿的。
朴树冲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尤默拿起话筒,冲前排那对老人笑了笑,“伯母,今天这首,是写父亲的。”他说,“写母亲的那首,我已经给朴树哥了,回头让他唱给您听。”
底下笑起来。老太太也笑,抬手拍了拍身边的老先生。
后面的场子,又交回给朴树。
他抱着吉他,一首一首往下唱。唱到《送别》后半段,词卡住了,抬手托着下巴,慢悠悠地说:“记不得词了。”
底下笑着,替他把后半段接下去。一句一句,从看台各处汇过来,整整齐齐的。
朴树站在台上,抱着吉他,听了一会儿,也没急着接,就那么听着。等底下唱完一整段,他才低头拨了个和弦,把最后两句收了尾。
中间他还说了几句。说他今年好像变成了一个挺酷的人,其实原来只是看着酷。说十多年过去了,大家都老了,他爸妈也老了。
说到这儿,前排那位老先生抬了抬手,朝他摆了摆,像在说“别扯我们”。老太太在旁边拿胳膊肘碰了碰老伴,嘴角挂着笑,眼里却亮亮的。
朴树看见了,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可时间没那么可怕。”
底下安安静静的,没人喊,也没人催。
歌单上的歌一首一首唱完,也刚刚好到时间了。
“今天还好Eo来捧场。”朴树抱着琴,慢吞吞地说,“不然我这歌单,怕是撑不到这会儿。”
底下笑。
笑声慢慢落下去。朴树没走。他把吉他搁回架子上,一个人站回台中央。场灯暗了,追光也没跟上来,就剩台口那点余光,照着他一个人。
开场那首《在木星》,他又清唱了一遍。没有伴奏,没有和声,一句一句往下走,比开场时慢了许多,“待历尽沧海,待阅尽悲欢,心方倦知返。”
前排那对老人没动。老先生坐得笔直,老太太攥着他的袖子,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台上。灯牌的光一闪一闪,落在他们身上,一明一暗。
尤默坐在侧幕,看着台上那个人,又看了看台下那对老人。今晚多了个蒙着脸的他。可属于朴树的那点东西,还是一分没变。
散场后,尤默送两位教授到车边。
老先生走得不快,手里攥着那张票根,皱巴巴的,边角都捏软了。到了车边,他站住,忽然开口,“那首写父亲的词好,你谱的曲更好。”
旁边老太太替他把围巾拢了拢,接了话:“写母亲的那首,别忘了。”
尤默笑:“记着呢。”
两位上了车。车窗摇下一点,老先生从里头探出半张脸。
“常来北京。”
“好。”尤默点头应了一声。
车开走了。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不见了。他站在路边,把外套拢了拢,十月的夜风已经有些凉了。
站了会儿,他才转身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洗了澡,他刚躺下,手机就亮了。是宋宇琦,「干嘛呢?」
「看演唱会。」他回。
那头停了几秒。「你说去躲清静,不会是去看朴树演唱会了吧?」
「是的。」他回。
「这场网上好热闹。」底下又来一条,「Eo还上台当嘉宾了。」
「嗯,看到了。」他回,「挺精彩的。」
「你就在北京,怎么不去后台合个影?」
「你见谁跟Eo合过影?」他回。
「也是。」她说,「朴树的场子,我也想去看看现场。」
他回了:「下次你休息,有场次的话,带你去看。」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又跳出来两句:「网上说北京女婿又让人拎出来说了。」
他盯着这句,想了想,没往深处去:「倒是你挺符合的。」
「我?」她还发了个疑惑的表情。
「北京人。」他打了三个字,又跟了一条,「还是预定好的那个MV女主角。」
那头半天没动静。过了一会儿,才跳出来:「……去你的。」
他把手机搁在床头,笑了笑,闭上眼。他不知道,对面那人说这些的时候,心里比他还明白。他自始至终,只当她是个爱逗嘴的听众。
第二天一早,他还没起,手机先响了。是尤用:「昨晚那段,我看了。」
隔了没几秒,底下又跟一条:「老头还给我打电话,说想现场听你给他唱一回。」
尤默翻了个身,眯着眼看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回过去:「之前年会不是听过我弹钢琴,你唱歌了吗?」
「没听过你父亲节那首啊。」
「那以后再说。」
那头没再回。他把手机扣在枕头边,正要再闭会儿眼,屏幕又亮了。这回只有一句:「司机在楼下。你要去哪儿,跟他说。」
尤默睁开眼,坐起来,光着脚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楼下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司机靠在车门上,像是感觉到什么,抬头往这扇窗看了一眼。尤默往后撤了半步,隔着一层玻璃,看见那人又站直了。
他没什么想说的,回过去两个字:「知道了。」
司机载着他转了小半天。先去天福号,酱肉切了两斤,用油纸包着,外头又裹了一层,说是路上带着方便。
再到六必居,酱菜挑了几样,黄瓜、八宝菜、甘露,一样一小袋,扎紧了口。两家的东西搁在一块儿,提在手上沉甸甸的。等到了晚上,他才上了去首尔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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