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明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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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把戏，是他上辈子学的。那阵子他窝在宿舍床上，一段接一段地刷，刷到过一个讲“缘分”的视频。看着神，就跟着记下来了。
关键在宋宇琦那一张。她什么时候抽、抽到哪一张，都是他控着的。舒桦和米妮的倒是真随便，所以怎么翻，都配不上。
当然，现在手大了，牌也更好控。可到底还是有运气在里头，那两个人手里的牌是随机的。今天这一把，翻出来正好是这么个结果，算是赶巧了。
这才叫缘分。
天色暗下来，几个人正要起身回车上。尤默却又从车上拿出那个折叠电子琴，往垫子上一搁，一拉，展平。
他坐下，双手搭上键，试了一下音，然后弹起了上午在车上听的那首《AllTooWell》。不过这一遍，比车上那版慢了一截。
弹到桥段，三个人不知怎么，又跟着哼了起来。这回没人抢拍，也没人往外飘，声音都压得很低，跟着琴走。
弹着弹着，他忽然开口：“这首歌，翻译成中文叫《记忆犹新》。”
三个人的声音一齐停了。
“写的是一个人对于以前的事情记忆犹新。”他手上没停，“你们现在这日子，早六点起，晚十点回，腿抬不起来，韩语还被老师骂。现在觉得苦，等哪天真站上去了，这些全是谈资。”
舒桦跟着琴声哼了一句，插嘴：“谈资？”
“采访总会有一个问题，就是问你是怎么熬出来的。”尤默说，“你总不能跟人家讲，那会儿天天在外面玩，玩着玩着就被出道了。”
舒桦噗地笑出来，米妮也笑了。
宋宇琦没笑。她低头看着琴键上那只手，一下一下落在键上。她听懂了。他没说“加油”，一个字都没说。可该说的，全说了。
米妮盯着看了会儿，忽然伸出手，在琴上按了两个音，正好接上他的调子。
她从小弹琴，这几下按得轻，却一点也不乱。
“你会弹？”舒桦看她。
“会，一点。”米妮学着他的口气，一字一顿。
尤默没吭声，往旁边挪了挪，把半边琴让给她。
两个人一人一只手，那首歌接着往下走。宋宇琦靠在包上，也跟着哼，舒桦哼得更起劲，四个人唱得东倒西歪，倒是比车里那回像样了些。
宋宇琦哼着哼着，心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这一整天，从车上那首，到江边的二胡，再到手底下这台琴，绕来绕去，兜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嘴上东一句西一句，手上兜来兜去，全是在跟她说同一件事：你能行，你熬得住，你以后站上去，今天这些就是你能拿出来吹的。
她看了他一眼，心里悄悄骂了一句：这人，太狗了。
天一点点擦黑，江对面亮起了灯。
琴还在响。尤默的手停了一下，又落下去，换了个调子。
这回快，亮，一个音追着一个音往前赶，像是有人在前面招手，说，走啊，别停。是《AnotherDayofSun》。
三个人听到这首欢快的，马上都不困了，舒桦跟着敲膝盖，米妮的头一点一点，连宋宇琦都跟着哼上了。
宋宇琦哼着哼着，忽然鼻子有点酸。这一天，从早上那首慢歌开始，绕了一大圈，最后落在这首上。前面那些歌，说的都是回头看。
这一首，说的是往前走。她想起他刚才那句话。等哪天真站上去了，这些都是谈资。她好像真的看见那条路了。很远，看不清尽头，可路上有光。
一曲弹完，尤默收好电子琴，塞回包里。对着她们三个说道，“走了。”
宋宇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在他后头往车那边走。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江面。灯影碎在水里，一闪一闪的。明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回城的路上，车里渐渐没了声。
尤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两个东倒西歪，前头副驾驶这个也歪着脑袋，全睡着了。
他把音乐关小，脚下的油门松了松。
沿江那一段，路平车少。江在右手边，暗沉沉的，望不到头。夕阳掉在他们后头，把半边天烧成橘色，又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开得很慢。路上也没什么车，只有路灯一盏一盏迎上来，又被甩在后头。
到城里，天已经黑透了。红灯一个接一个，车窗上滑过一格一格的光。
到宿舍楼下，他熄了火，没急着叫醒她们。
车里安安静静的。过了会儿，舒桦先醒，揉着眼睛把米妮推下车，两个人搀着往楼上走，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宋宇琦还没醒，靠在椅背上，睡得沉。
尤默没叫她。他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夜里有点凉气渗进来，他就那么靠着椅背坐着，没动。
又过了一阵，她动了动，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一圈：“……到了？”
“到了。”
她坐起来，愣了几秒，才推门下车。走两步，又回过头：“今天，挺好的。”
“嗯。”
“明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她顿了顿，像是还想说点什么，到底没往下说，摆摆手，上楼去了。
尤默坐在车里，看她进了楼道，声控灯一层一层往上亮。看到她的宿舍亮灯了，他这才发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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