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竟然是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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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三千里，也算是条活路了……”
齐衡被带下去的时候，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面前的影子投在砖地上。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贺银月站在原告席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外的光线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一只短暂掠过的飞虫扰动了平静的水面。
第二天傍晚，江召乾又来了牢里。
他带了一壶酒和两只空杯，隔着铁栏坐下，给齐衡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他喝完之后放下杯子：“我这边盯着贺银月，可这几天她没有跟任何人接触过。你确定还是什么都不做？”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再不做点什么，你可真的要被流放了。”
齐衡端着那杯酒，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上：
“这不是还有一天嘛，不急。”
江召乾坐在铁栏外面看着他，隔着几根冰冷的铁条和那层薄薄的光线，像是在等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答案落下来。
齐衡低头喝酒，没有抬眼。
甬道尽头那盏油灯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罩在两个人之间那道隔着铁栏的空隙上方，像一层薄薄的掩护，把他们之间的沉默拢在一处，暂时没有被人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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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前一夜，京兆府大牢里安静得像一口被遗忘的井。
齐衡坐在墙角的稻草上，月光从高处那扇狭小的窗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窄窄的银色光带。
他没有睡，目光落在那道光带边缘正在缓慢移动的轮廓上，像是在等什么东西从暗处走到光里来。
他心里清楚，对方既然要置他于死地，就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京城。
流放路上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容易动手脚的地方。
但如果对方更谨慎一些——他们会在流放之前就动手。
齐衡一直在等，像一张已经拉满的弓。
他望着那道月光在地面上移动，没有催促，没有焦虑，像是一个已经把所有该放好的东西都放好了的人，只等那扇门被推开。
脚步声终于响了。
很轻，但节奏清晰，一步接一步，沿着甬道朝他的方向走过来，没有迟疑，没有停顿。
齐衡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微微快了一拍，那阵脚步声最终在他牢门前停了下来。
齐衡从墙角站起来，转身看向门口那道身影。
月光从高处落下来，把来人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齐诚。
齐衡的目光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脑中闪现过许多人——江千钰的残余势力、兰家尚未被清理干净的人、甚至贺银月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
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齐诚。
齐衡开口时声音带着一层正在努力维持平稳的沙哑：
“怎么会是你……”
齐诚站在牢门外，手里端着一只托盘，盘上放着一只小酒壶和一只酒杯，像是在参加一场早就安排好的送别仪式。
他隔着铁栏看着齐衡：“为什么不能是我？”
齐衡的目光从齐诚脸上移到那只酒壶上：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是为了给江千钰报仇？”
齐诚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丝正在变薄的笑意：
“江千钰？齐衡，你怎么会这么蠢。到现在你还认为我是替江千钰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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