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金殿泣血陈冤屈，疑点重重撼帝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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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身血污、几乎不成人形的蒙城被两名侍卫用担架小心翼翼地抬入了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金銮殿。浓重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冲散了殿内原本的檀香气，冲击着每一位朝臣的感官。
百官见此惨状，无不悚然动容，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一些文官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以袖掩鼻，脸色发白。那担架上的人，仿佛刚从血海里捞出来，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音，令人不忍卒睹。
蒙城似乎想挣扎着爬起来向那至高无上的存在行礼，但稍稍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痛，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滚落。
皇帝李擎挥了挥手，语气听不出情绪：“免了。你有何冤屈，从实道来。若有半句虚言，欺君之罪，你应该知道后果。”
蒙城趴在担架上，剧烈地喘息了几下，积聚起残存的所有力气。他用一种嘶哑、破碎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将自己如何十年寒窗苦读、如何高中江南解元名动一时、如何满怀希望入京应试、如何在考场之上被“意外”泼茶污损考卷、如何怀疑誊录过程有误、如何发现自己被刻意压分落至二甲中后、如何遭遇灭口的“意外”被神秘人所救、以及如何查证到负责誊录自己试卷的老吏在事后其家中突然得到一笔不明来历的巨赏等重重疑点，一一道出。
他言语之间并无过多华丽的辞藻，只是平实地叙述，但那份悲愤、不甘与绝望却透过每一个字渗透出来，敲击在众人的心弦上。尤其是讲到寒门学子的不易与对科举公正的信仰时，更是字字泣血，闻者无不动容，几位清流官员已是眼眶发红。
“陛下！”最后，蒙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昂起头，额上的血污和汗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有着撼动人心的力量，“科举乃国之抡才大典，是天下寒门士子唯一的晋身之阶，是陛下遴选英才、稳固国本之基石啊！若此地亦可被权钱玷污，被私心操纵，蒙冤者无处伸张，舞弊者逍遥法外，则天下读书人将心寒如冰，国朝取士之根基将动摇啊陛下！学生……学生今日拼死至此，非为一己之功名，实为天下寒士，为我朝朗朗乾坤，求陛下……明察！！！”
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瘫软在担架上，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
龙椅上，皇帝李擎的面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百官，尤其在面色惨白、强作镇定的礼部尚书周大人和眼神闪烁、下颌紧绷的三皇子李珏脸上，刻意停留了片刻。
周尚书被皇帝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站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猛地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陛下！休要听此子一派胡言乱语，混淆圣听！考场之内，人多手杂，意外泼溅在所难免！誊录、阅卷、复核皆有多重程序，严谨周密，岂容他一人臆测妄断？分明是自家才学不济，心存侥幸，落榜后心生怨望，在此污蔑朝堂大臣，扰乱法度！其行可恶，其心可诛！请陛下严惩此獠，以正视听！”
几位早已被三皇子或周尚书笼络的官员也纷纷出列附和，言辞激烈地指责蒙城是无理取闹，藐视朝廷法度，居心叵测，应当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然而，没等皇帝开口，一向在朝堂上谨言慎行、多以中立姿态示人的盛侍郎（盛小七父亲）却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担架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和他那身触目惊心的血迹，又想到那个同样有时会闯祸却心思纯净的庶女，现在的七皇子妃，心中某根弦被触动了。他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道：“陛下，臣……臣虽未曾亲自阅过蒙城之试卷，然其江南解元之名，并非虚妄之徒可得。且其所言誊录官在事后收受来历不明厚赏之事……若确有实据，则确实令人心生疑虑。科举关乎国本，是否……可谨慎起见，调阅其墨卷原卷与誊录后的朱卷，当庭比对笔迹架构与文意？如此，或可稍解疑虑。”
而年迈的刘翰林更是激动得白须颤抖，他猛地出列，几乎是扑跪在殿前，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却洪亮：“陛下！老臣愿以这项上人头担保！蒙城之朱卷，虽因誊录潦草偶有瑕疵，然其文章风骨、立意架构、遣词造句，绝对是上上之选！评为‘中后’绝对不公！其中必有冤情！老臣阅卷时便心存疑虑，只恨人微言轻！今日既已至此，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还天下士子一个公道，还科举一个清白啊陛下！”他以头触地，砰砰作响。
清流一派和部分中立官员见有人带头，也纷纷出言支持重新核查。朝堂之上顿时争论起来，支持严惩蒙城和要求彻查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皇帝高踞龙椅，冷眼看着下方争论不休的臣子，目光最后又落回那个奄奄一息、却用最后意志力支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的蒙城身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廷杖五十而不死，可见其冤屈之深，动乎于天，亦或是其意志之坚，非凡人可比。科举取士，关乎国本，朕，不容任何污秽藏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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