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阅卷分歧埋祸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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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卷工作在被严格封锁的贡院之内紧张进行。数位被临时征调而来的阅卷官被关在称为“鸽笼”的房间里，日夜不停地批阅堆积如山的朱卷（誊抄卷）。
蒙城的那份朱卷，因为誊录官的心虚与慌乱，字迹相对潦草，以及那几处被刻意含糊处理的关键地方，在最初的阅卷官批阅时，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被草草评为了“中上”。这个评级，若无特殊情况，基本注定与一甲前三名及二甲前列无缘。
然而，复阅阶段，一位以学识渊博、眼光毒辣、性情刚直着称的刘翰林，却在众多试卷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试卷的不同寻常之处。尽管誊抄的字迹不佳，局部语句看似不通，但那文章内在的坚实骨架、高远的立意、严密如铁的逻辑链条以及力透纸背的锋芒，却难以被完全掩盖。他仔细推敲那几处含糊之处，越看越觉得蹊跷，这绝非才力不逮，更像是誊录过程中出现的低级失误！若是原文，必定更加精彩绝伦。
“此文虽有瑕疵，然其风骨、其见识、其内涵，实属上乘！绝非‘中上’可定！此乃明珠蒙尘！”刘翰林拍案而起，力排众议，坚持要将此卷大幅提升等级，定为“上等”，并极力推荐给主考官和副考官进行最后定夺。
这一下，顿时在阅卷官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主考官礼部尚书周大人（乃三皇子岳家派系的核心人物）自然心知肚明这份卷子的“特殊性”。原本的计划是在誊录环节就将其彻底废掉，没想到竟被评为了“中上”，还引起了刘翰林的注意。他亲自拿起试卷仔细阅读，越是细读，越是暗自心惊于此子的才学与胆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么将其纳入麾下掌控，要么就必须彻底毁掉的决心。
“刘大人此言差矣。”周尚书放下试卷，慢条斯理地捻着胡须，一副公允持重的模样，“科举取士，文章内容固然重要，但格式工整、书法端正亦是考量学子心性修养与严谨态度的重要标准。此卷字迹潦草，多处语意不清，连贯不畅，显见是考生临场慌张失措、心态不稳所致。心性修养便有不足，将来如何为朝廷担事？评为‘中上’，已是考量其内容后的格外公允了。”
另一位副考官，盛侍郎（盛小七之父，在朝中多以中立姿态出现）则手持试卷沉吟不语。凭心而论，他也觉得这篇文章底子极好，观点令人耳目一新，但那誊抄的质量和几处明显的“瑕疵”确实是个无法忽视的硬伤，在严格遵循程序的科举中，周尚书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另外几位或已被三皇子打过招呼，或本就倾向于周尚书的阅卷官，也纷纷出言附和。
刘翰林是个出了名的倔脾气，闻言更是据理力争：“字迹潦草或是因时间紧迫不得已而为之！语意不清、连贯不畅，更大可能是誊录官吏失职所致！岂可因誊录环节的疏失，而埋没此等经世济国之真才？下官恳请调阅原卷进行核对！若原卷字迹工整、文意畅通，则此文当定为上上之选！”
调阅原卷？周尚书心中猛地一凛。原卷上可是蒙城的亲笔字，那瘦硬通神、风骨嶙峋的书法极具辨识度，一旦调出，与眼前这潦草的朱卷一对比，誊录出了问题的事实便一目了然！那他刚才那番“心性不足”的压分理由就彻底站不住脚了，甚至可能引火烧身，被追究誊录环节的责任！
“糊涂！”周尚书立刻板起脸，声色俱厉地呵斥，“糊名誊录乃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正是为了杜绝徇私，确保公平！岂能因你一人之疑，便轻易调阅原卷？此举岂非视祖制为儿戏，扰乱阅卷秩序？该当何罪！此事不必再议，就定为‘中上’！”他利用主考官的权威，一锤定音，强行压下了所有异议。
刘翰林气得脸色通红，胡须都在颤抖，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在严格的科举程序和陈腐的祖制面前，他最终也只能愤愤地一甩袖子，再也无法可想。
最终，蒙城的试卷被强行定在了“中上”。这意味着他几乎注定与一甲（状元、榜眼、探花）无缘，甚至很难进入二甲前列，只能屈居于二甲中后段的位置。
而那份被三皇子一方安排要提携的权贵子弟的试卷，则因为誊录官未敢进行“润色”，文章本身质量平平无奇，在激烈的竞争中，仅得了一个“中等”，勉强挂在了三甲的榜尾，效果远未达到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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