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二皇子的聘礼与林小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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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李瑞与大理寺卿千金林婉茹的婚期将近，端妃和大公主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聘礼和各项事宜。聘礼单子长得吓人，开头便是赤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寓意“金玉满堂”。紧随其后的是各色珠宝头面：赤金累丝镶嵌红宝石牡丹花头面一套、点翠嵌珍珠祥云纹头面一套、白玉嵌碧玺佛手莲花头面一套……光华璀璨，价值连城。绫罗绸缎更是车载斗量，云锦、蜀锦、宋锦、缂丝、杭绸、苏缎，四季衣料足足一百二十匹，色彩斑斓如云霞堆叠。田庄地契、京中繁华地段的铺面房契亦赫然在列，皆是收益丰厚的肥产。其余如古玩玉器、紫檀木家具、名贵药材、精巧摆设，更是应有尽有，极尽奢华之能事。这份聘礼，充分显示了一位得宠皇子与强势母族的雄厚实力，以及对这桩皇帝首肯婚事的无比重视。
李瑞本人对此并未过多干涉，只全权交由母亲和长姐打理。他每日依旧忙于公务，或是入宫奏对，或是与幕僚议事，仿佛那场即将到来的盛大婚礼与他并无太大干系。直至那份最终拟定的、厚厚一叠的礼单被恭敬地送到他书房，请他过目用印时，他才从头至尾细细看了一遍。
看完，他沉默片刻，取过一张空白的洒金笺，提笔蘸墨，于礼单的附页上，添上了两样东西：一套前朝几位大儒联合批注、版本稀有的孤本《史记》，和一副以整块和田暖玉精心雕琢而成、触手温润、棋子落盘声音清越的围棋。据他让手下人了解，这位林家小姐性情娴静寡言，不尚奢华，唯独喜爱读书，于史书尤为偏爱，亦略通棋艺，时常与家中父兄手谈几局。这份添礼，在价值连城的聘礼中算不得出挑，甚至有些“寒酸”，却显出了一份超越规格化流程的、恰到好处的尊重与用心，细微处见真章，不至于过分亲昵惹人遐想，也不会显得如同对待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般冷漠。
吉日，林婉茹在其母亲的陪伴下，依制入宫拜谢端妃娘娘恩典。她穿着一身新制的藕荷色宫装，衣料是上好的苏缎，绣着疏朗雅致的缠枝莲纹，既符合身份又不显张扬。梳着端庄的挑心髻，簪着两支玉簪并几朵小巧的珠花，薄施粉黛，容貌虽非倾国倾城的绝色，却眉目清秀，肌肤白皙，自有一股沉静端庄的书卷清气透出。
在永寿宫正殿，她举止得体，进退行止皆有尺度，面对未来婆母端妃和身份尊贵的大姑子大公主，她依礼叩拜，声音清晰柔和，言辞恭谨而得体。表现得谦恭柔顺而不显卑微怯懦，言语温婉而不失分寸，应答之间，显露出林家良好的家教与她本人沉静内敛的性情。
端妃坐在上首，端着茶盏，目光看似随意，实则细致地打量着下首的林婉茹。见她言行规矩，神态平和，并非那等掐尖要强或是瑟缩小家子气的，心下颇为满意。虽则林家清流，在朝中实权不显，于儿子夺嫡大业助力有限，但娶这样一位省心、懂事、能持家且看起来易于掌控的正妃，至少后院不会起火，倒也符合儿子眼下低调蛰伏的策略。大公主在一旁陪着说话，也觉得这位弟妹性子沉静温和，并非难缠之人，日后应不难相处。
依着规矩，李瑞也需出来见一见这位未来的正妃。他踏入殿内，与林婉茹按制相见。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礼制鸿沟，言语客气而疏离，如同完成一项庄重却必要的程序。李瑞神色平淡，问了几句“家中可好”、“平日有何消遣”的客套话。林婉茹则眼帘微垂，一一恭敬回答，声音平稳无波。她似乎早已明白自己在这桩婚姻中的位置和责任，并未流露出一丝一毫对新婚生活的热切期待或对李瑞本人的好奇与羞涩，只是完美地扮演着一位即将出嫁的、恭顺的未来皇子妃角色。阳光透过殿门的雕花照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波澜不惊地进行着，聘礼风光大嫁，新人门当户对，符合所有人对一桩皇室联姻的最高预期——光鲜、体面、规矩。没有人会提起，或许也无人记得，那个曾经在除夕宫宴上“不慎”摔倒、被二皇子扶起过的碧衣少女；更无人知晓某个深夜，曾有人立于窗外，听过一番如何惊世骇俗、鲜活生动的犀利点评。那些细微的波澜，早已被巨大的、名为“礼法”与“利益”的车轮碾过，沉入深不见底的水底，仿佛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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