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的回忆与她的不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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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琂坐在书案后，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盛小七正兴致勃勃地指挥着春桃和小丫鬟们将她新做好的香皂晾晒、分装，准备送去三皇子府的回礼。她脸上洋溢着一种纯粹的光彩，时而蹙眉思考哪块搭配哪条帕子更好，时而又因为想到什么而眉眼弯弯。
“这块颜色最正，给三皇子，礼数要到。”
“这块花香最浓…嗯…嫡姐？算了算了，给她她肯定嫌弃，说不定转头就扔了，白白浪费我的心血。”
“这块加了薄荷，清清爽爽，留给春桃，她肯定喜欢。”
“哎呀，这块松柏调的最好闻，沉稳又干净，留给…”
她的思绪到这里戛然而止，突然跳到了别处：“晚上让小厨房试试那个红烧蹄髈吧？上次没吃够…”
这种极度专注于眼前琐碎小事，带着点小计较、小私心，却又极易满足的状态，再次让李琂感到一种深刻的陌生。她就像一株活在当下的植物，只要有阳光、水分和一点点养分，就能自顾自地蓬勃生长，简单直接，与他过往所经历的一切复杂诡谲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不由得变得悠远，前几任“攻略者”的面孔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第一任是那个宫女，眼神总是湿漉漉的，热切得几乎要将他吞噬，无时无刻不在绞尽脑汁地制造“偶遇”、“意外”，甚至不惜动用那所谓系统商城里兑换来的魅香。那香气甜腻得发齁，混杂着她急切的呼吸，至今想起仍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她看着他，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能让她一步登天的阶梯。
第二任是那位武将之女，则走向另一个极端。总是刻意摆出保护者的姿态，笨拙地在他面前展示并不高明的武力，眼神里的算计和那种仿佛知晓未来的“先知”般的急切，藏都藏不住。最可笑的是，一次安排的遇刺戏码中，她竟试图将他推出去挡刀，以为能演一出舍身救主的戏码，却低估了他的警惕性与身手。
第三任自诩才女，诗词歌赋确实信手拈来，却总在与他交谈时，生硬地将话题引向朝局，献上的所谓“妙计”往往漏洞百出、纸上谈兵，她却自以为高明，眼中闪烁着“快夸我、快重用我”的光芒。
第四任最为危险，扮演神医，手段也最隐蔽。那些据说是“系统出品”的十全大补汤药，味道诡异非凡，而她每次送上汤药时，那期待他喝下后会产生何种“效果”的眼神，让他心底发寒。他至今记得那碗药入口的古怪滋味，以及她失败后那难以置信的错愕表情。
她们如此不同，却又如此相似。目的明确，行动急切，所有的“好”都透着强烈的功利性和表演痕迹。她们靠近他，关怀他，甚至“爱”他，都象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她们凝视他，象是在打量一个必须攻克的关卡，一件能兑换无尽好处的重要道具。
而盛小七……
她怕死，怕得要命，所以拼尽全力阻止他走向任何可能的死亡结局。
她有点小贪财，总嘀嘀咕咕想着攒私房钱，为将来可能跑路做准备。
她爱看热闹，但怂，只敢躲在安全距离外探头探脑。
她会因为系统奖励的一点积分和一句随口夸赞而高兴半天，也会因为不小心弄坏了他书桌上一方并不算顶珍贵的砚台而真心实意地愧疚了好几天，变着法地想补偿。
她似乎……就只是很努力地想在这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活下去，顺便完成那个强加给她的、“该死的”任务。而在她简单的认知里，完成任务的唯一方式，似乎就是保证他活着，至于怎么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她好像压根没仔细想过，或者说，根本不愿去深想？
这种堪称荒谬的差异，让李琂第一次真正开始沉思：这些接连不断的“攻略者”，她们究竟是什么？来自何方？为何怀着相同的目的，表现却如此天差地别？背后那双操纵一切的手，目的究竟为何？
而盛小七，她那个整日嘀嘀咕咕、时而兴奋时而抱怨的“系统”，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它给她指令，给她奖励，它…是否也在监视着她，或者说，监视着这一切？
窗外的盛小七似乎打包好了礼物，满意地拍了拍手，一抬头，正好对上李琂深邃的目光。她愣了一下，随即冲他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李琂迅速移开了视线，心中那探究的迷雾却愈发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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