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明朝对建州扩张的有限干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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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十七年九月，嘉班寨的秋意正浓，议事厅外却突然来了一队穿着明朝官服的人——为首的是辽阳巡抚派来的使者张大人，身后跟着十几个挎着腰刀的士兵，脸色严肃得像结了冰，一看就不是来做客的。

努尔哈赤接到通报时，正在查看哈达牛录的秋收报表，听到“明朝使者”四个字，他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虎将军”蟒衣，对身边的额亦都说：“该来的总会来，按咱们之前商量的，见机行事。”

张大人一进议事厅，没等努尔哈赤开口，就把一份文书拍在桌上，语气带着质问：“努尔哈赤，你可知罪？哈达乃朝廷册封的海西女真部落，你擅自平定其内乱，还将其归入建州管辖，这是擅自动兵、扩张势力，眼里还有没有朝廷？”

议事厅里的建州将领们一听就炸了，额亦都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努尔哈赤用眼神制止了。努尔哈赤走上前，拿起文书看了一眼，笑着说：“张大人息怒，您误会了。哈达部并非我擅自平定，而是孟格布禄首领主动求援，我才出兵的——这是孟格布禄的求援信，还有当时在场的哈达族人可以作证，绝非我擅自用兵。”

说着，他让人把孟格布禄的求援信和几个哈达老人的证词递过去，又补充道：“至于将哈达归入建州管辖，实在是无奈之举。哈达经历四年内乱，首领孟格布禄反叛被诛，族人群龙无首，要是没人管，迟早会被叶赫部吞并，到时候辽东边境又要动荡——我这么做，是为了帮朝廷稳定辽东，让百姓安居乐业，怎么能说是‘擅扩势力’呢？”

张大人接过求援信和证词，翻来覆去地看，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他来之前，辽阳巡抚就交代过，哈达内乱是事实，孟格布禄求援也是事实，只要努尔哈赤能拿出合理的理由，就不用逼得太急。毕竟现在明朝正忙着在朝鲜抗倭，根本没精力管辽东的事，要是把努尔哈赤逼反了，反而会添乱。

“就算是孟格布禄求援，你也该先上报朝廷，待朝廷批复后再行动，怎么能先斩后奏？”张大人还是没松口，试图找回些场面。

“张大人，兵贵神速啊！”努尔哈赤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委屈，“当时孟格布占勾结叶赫部，兵围哈达主营，再晚一步，哈达部就全完了！我要是先上报朝廷，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个月，到时候别说救哈达，恐怕连孟格布禄的尸体都找不到了——我也是为了朝廷着想，才不得已先出兵，还请张大人明察。”

说着，他让人端上刚从朝鲜换来的好茶，又让人把从哈达缴获的叶赫部武器搬进来，指着上面的“叶赫军旗”说：“您看，这是孟格布占从叶赫部借来的武器，上面还有叶赫的印记。叶赫部一直对朝廷不敬，要是让他们吞并了哈达，以后肯定会骚扰辽东边境，到时候还得朝廷出兵平定——我现在把哈达管起来，不就是帮朝廷省了麻烦吗？”

张大人看着那些叶赫部的武器，又想起辽阳巡抚的叮嘱，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喝了口茶，语气缓和了不少：“话虽如此，但你毕竟是朝廷册封的龙虎将军，以后再有此类事，必须先上报朝廷，不得再先斩后奏。还有，哈达部归入建州后，你要保证其族人的安全，不得欺压，更不得再擅自扩张，否则朝廷绝不会轻饶！”

努尔哈赤连忙点头：“张大人放心！我一定遵守朝廷规矩，以后凡事必先上报；哈达族人也是我建州族人，我定会一视同仁，绝不让他们受委屈。至于扩张，我建州只求守住自己的地盘，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绝无其他想法。”

为了让张大人彻底放心，努尔哈赤还特意安排他去哈达部视察。张大人在哈达看到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族人在田里收割庄稼，脸上满是笑容；士兵们在训练场上操练，纪律严明；集市上热闹非凡，汉、女真、蒙古商人互通有无——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欺压族人”“军备废弛”的样子。

有个哈达老人看到张大人，主动上前说：“这位官爷，咱们现在跟着建州，有地种、有衣穿，比以前好多了！努尔哈赤将军是个好官，您可别冤枉他啊！”

张大人听了，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回到嘉班寨后，他对努尔哈赤说：“我会把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巡抚大人，你好自为之，好好管理建州和哈达，别让朝廷失望。”

送走张大人后，额亦都忍不住笑道：“少主人，您这几句话，就把明朝使者打发走了，真是太厉害了！”

“不是我厉害，是明朝现在没精力管咱们。”努尔哈赤收起笑容，语气严肃，“他们在朝鲜抗倭，兵力、粮草都跟不上，只能对咱们‘有限干预’——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以后做事要更谨慎，尽量别给明朝留下把柄，等咱们统一了海西，实力足够强了，就不用再看他们的脸色了。”

没过多久，辽阳巡抚就给努尔哈赤来了一封回信，信里说“朝廷知晓你平定哈达内乱、稳定辽东之功，暂不追究你先斩后奏之过，但需约束部众，不得再擅自扩张”——这封回信，等于默认了建州对哈达的管辖，也给了努尔哈赤继续推进统一的“绿灯”。

努尔哈赤拿着回信，对将领们说：“明朝这边暂时稳住了，接下来咱们可以专心对付辉发部了。拜音达里最近在辉发加固城墙、招兵买马，还跟叶赫部来往密切，咱们得早点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何和礼连忙说：“我已经派人去辉发打探了，拜音达里虽然表面上很强硬，但辉发部内部矛盾不少——他是靠着杀了自己的叔叔才当上首领的，不少族人都不服他，咱们可以从这下手，找机会挑拨他们的内乱。”

“好主意！”努尔哈赤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锋芒，“就这么办，先派人去辉发拉拢那些不满拜音达里的族人，等他们内乱起来，咱们再出兵，一举拿下辉发！”

十月的嘉班寨，练兵场上的士兵们又开始了紧张的训练，这次他们练的是“攻城战术”——为攻打辉发部的城池做准备；铁匠铺里，穆尔哈赤正带着铁匠们打造新的红衣大炮，炮口比以前更粗，威力也更大；何和礼则忙着挑选去辉发的探子，都是些懂辉发语言、熟悉辉发地形的人。

建州就像一台上满了弦的机器，朝着辉发部的方向，悄悄运转起来。而在辉发部，拜音达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建州的“下一个目标”，依旧在忙着加固城墙、训练士兵，偶尔还会派人去叶赫部，请求布扬古出兵相助——可他不知道，叶赫部自身都难保，根本没心思管他；更不知道，建州的探子已经混进了辉发，一场针对他的“内乱计划”，正在悄悄酝酿。

明朝的有限干预，不仅没挡住建州统一海西的脚步，反而让努尔哈赤更清楚地认识到：实力才是硬道理。只要建州足够强，明朝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要抓住这个机会，尽快拿下辉发，朝着统一海西的下一步，稳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