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手鞠的仇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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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丸把茶几上的那杯水又往前推了一寸。
“水凉了。我去换一杯。”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沙发上有声音。手鞠的呼吸变得很重，很急。然后是一声很短的抽泣。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她的肩膀抖得很厉害，整个人缩在沙发角里，脸埋在膝盖上，哭得整个人都在颤。
鹿丸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她。他攥了攥手里的杯子。杯壁是温的。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沙发。
他没有坐下。他站在沙发前面，低头看着手鞠。她的手从脸上拿开了，满脸是泪。鼻子里有鼻涕，下巴上全是水。她抬头看着鹿丸，眼睛红得像兔子的眼睛。
“勘九郎死了。”她说。“我爱罗不是我的弟弟。我父亲死了。砂隐村差点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鹿丸看着她。他张了张嘴。他想说“节哀”，太假。想说“别哭了”，没用。想说“会好的”，那是骗人。他什么都没说。
他把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他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手鞠就在他旁边。他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睫毛上的水珠。
手鞠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她的嘴唇在抖。她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鹿丸。”
“嗯。”
“我没有地方去了。”
鹿丸看着她。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动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放在手鞠的头顶上。手心覆在她的头发上。他没有拍。没有摸。只是放着。手鞠的头顶很暖。她的头发很软。
手鞠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整个人往前扑过来。她的额头撞在鹿丸的胸口上。她的手攥住鹿丸的外套，攥得很紧。她的脸埋在他胸前，哭出了声。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鹿丸坐着没动。他的手还放在她头顶上。他低头看着她哭。她的肩膀在抖。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指节发白。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不会安慰人。他只会这样坐着。让她哭。
窗外那棵树上有鸟叫。厨房里的水壶在灶台上轻轻响。手鞠哭累了，哭声变成抽泣，抽泣变成呼吸。她靠在他胸前没动。手还攥着他的衣服。
鹿丸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水。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她睡着了。
鹿丸没有动。他怕一动她就醒。他坐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放在她头顶，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有一块光斑移动到了手鞠的脚边。她的鞋没脱。鞋底有沙子。是砂隐村的沙子。
鹿丸看着那粒沙子。他想起在峡谷口的时候，他拽着她的手跑。她的手很凉。但是攥得很紧。她跑的时候一直在回头看峡谷。他把她拽走了。现在她在他家客厅里睡着了。他没有把她推开。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脸。她的眉头还皱着。梦里大概还是峡谷。还是勘九郎掉下去的那个瞬间。还是加瑠罗说出我爱罗身世的那一刻。
鹿丸叹了口气。很小声。他不太会安慰人。但他会坐在这里。等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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