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起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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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笔，在夕颜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圆圈里面一道竖线。然后她把纸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那天晚上她照例坐在佐助门口。这次她没有画画，也没有说话。她只是靠着门板坐着，仰头看着院子上方窄窄的夜空。月亮被云遮住了，星星一颗都看不见。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庆典那天佐助说了一句“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那句话她反复在脑子里回放了几百遍，每一个字的音调、每一次停顿的节奏、他说那句话时微微发红的眼眶。她记得那么清楚，清楚到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但佐助不记得了。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记得她做过的便当，不记得她等他的那些日日夜夜，不记得他曾经用那种温柔得不像他的眼神看着她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就是你”。他忘了。全忘了。
而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小樱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抖。她咬着嘴唇，咬得很用力，几乎要咬出血来。她不想哭出声。美琴就在隔壁，富岳也在，她不想让他们听见。
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把和服的布料洇湿了一片。
她哭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透了，脸颊上全是泪痕，但她的眼神在月光下变得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你不记得没关系。”她对着门板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我记得就够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门板上的木纹，像是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你忘了我，我就重新让你认识我。你对我没感觉，我就重新让你有感觉。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在月光下看起来跟白天不太一样。白天的笑标准、温柔、恰到好处。此刻的笑很深、很满、带着一股灼热的东西。
“你跑不掉的。”她轻声说，“你跑到哪里，我都跟着。你接任务我就去补给点放东西。你跟别人说话我就站在远处看。你回家我就端汤给你。你关上房门我就坐在门口等。”
她把额头重新贴回门板上，闭上眼睛。
“你是我的。从七岁开始就是我的。黑樱把你抢走了一半，没关系。剩下的那一半，我慢慢抢回来。”
“你一天想不起来，我就等一天。一年想不起来，我就等一年。”
“你要是永远想不起来……”
她停了一下。月光照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睫毛还在微微发颤。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看着门板上自己的倒影，轻轻说出最后那句话：
“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儿。反正我也没打算一个人活。”
走廊尽头，美琴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杯子差点掉在地上。她刚才不放心又出来看了一眼，正好听见了最后那句话。她站在拐角处，看着小樱坐在佐助门口的背影，手里的水杯在发抖。
那个背影还是那么小，缩在门边的阴影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但美琴忽然觉得，那个小小的身体里装着的东西，比她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沉重。
她悄悄退了回去。回到房间，富岳还在睡着。美琴坐在床边，握着那只没摔碎的水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她想起小樱第一天来家里时那个标准而乖巧的笑容。想起她每天早起做早饭时轻声说“美琴阿姨早上好”。想起她端着红豆汤去敲佐助门时微微发红的耳尖。想起她坐在廊下画那个图案时安静的侧脸。
然后她想起刚才走廊尽头听到的那句话。那个语气太平静了。
美琴把水杯放在床头，躺下来，闭上眼睛。但她没有睡着。她感觉自己的这个儿媳妇也有些变了，简直让她脊背发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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