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偶说的，怎么像我的声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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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木然的眼珠转动，对准陈九陵的瞬间，整个墓室猛然一震！
九道虚无缥缈的回声，仿佛从幽冥深处传来，层层叠叠地灌入他的脑海。
“护我大楚社稷，此生无悔！”那是一个少年清澈而坚定的声音，是他十五岁初入军营，在镇北王麾下立誓的稚嫩。
“将军快走！北境不能没有你！”那是血色残阳下，副将用身体挡住穿心一箭，对他嘶吼出的最后遗言。
“你不该回来……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那是三日前，京城故友在酒楼中，避开他视线的劝诫。
九道声音，横跨十年，从意气风发到心如死灰，每一句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他的神魂之上。
陈九陵头痛欲裂，视野瞬间被血色吞噬，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左臂上，那道诡异的黑线疯狂抽搐，皮肉之下，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竟缓缓咧开嘴角，那是一种贪婪而满足的笑容——它，也在聆听，在享受这份淬炼了十年的痛苦！
“退后！”一声清叱在耳边炸响。
苏绾的身影快如鬼魅，一把抓住陈九陵的衣领，将他猛地向后拖拽。
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不是简单的声音记录！它在抽取你的记忆，用你的神魂作引，重现你最深的执念！”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一只巴掌大小的机关小狐从她袖中跃出，狐眼闪过两道红光。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一股无色无味的油雾从小狐口中喷出，迅速弥漫开来。
那九道魔音般的回声一接触到油雾，就像被无形的海绵吸收，迅速衰减，最终彻底消失。
墓室重归死寂。
那具诡异的人偶失去了目标，眼中的灵光黯淡下去，重新变成一尊死物。
唯有它胸口那块镶嵌的青铜残片，正散发着不祥的微烫。
陈九陵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在那块青铜片上。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切的源头，就是这个东西。
“解咒境，开！”他低喝一声，双眸深处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地承受，而是主动以自己勘破虚妄的瞳力，凝视着青铜片上那些繁复扭曲的纹路。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脑海，不再是声音，而是文字与图像！
一幅残缺的图谱在他意识中缓缓拼接完整。
他心头巨震，原来《寻龙遗图》真正缺失的部分，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地图，而是一段血淋淋的仪式流程——“归冥门”的开启之法！
仪式需要集齐四口玄棺中的青铜残片，在子时之前，将它们分别嵌入西南群山龙脉交汇处的四方祭坛。
而后，由一名“死过一次”的人作为主持者，以自身魂魄为钥匙，方能撕开一道短暂的时空裂隙。
陈九陵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他的目光扫过图谱的最后，那最关键的一步，只写着五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大字：“献祭承魂者”。
而在那主持者位置的画像上，一个身披残甲、手持断剑的背影，赫然与他自己一模一样！
“呵……”他猛然合拢手掌，打断了与青铜片的感应，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难怪了，难怪他们费尽心机，引我一路开棺。原来我不是执棋人，我既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也是点燃这把火的柴薪！”
苏绾沉默了许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看着陈九陵眼中那抹自嘲与决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我爹留下的玉简里，也提过‘归冥门’。但他说……这个仪式，可以逆转。”
陈九陵霍然抬头。
“逆转仪式，可以让时间倒流一瞬间。”苏绾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这一瞬间很短，改变不了一场国战的胜负，却……足够改写一个结局。”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可能：“比如……在绝龙坡，救下你的三千镇北军将士。”
陈九陵如遭雷击，整个身形剧烈一震。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瞬间翻涌起滔天的痛楚与挣扎。
三千袍泽，三千张临死前依旧望着他的脸，那是他永世无法摆脱的梦魇！
救他们……他做梦都想！
然而，那剧烈的波澜仅仅持续了数息，便被他强行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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