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老和尚与小和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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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扬州慢，讲究的是慢中求稳，化戾气为祥和，于无声处听惊雷，修复自身，也抚慰他人。而忘忧大师的佛法，则是以慈悲为根基，度化众生，放下我执，得大自在。路径不同，却都指向某种超脱与安宁。
李莲花能感觉到，忘忧大师并非不知晓无心的特殊与可能带来的风波，但他依然选择站出来，以自身佛法修为，为其遮风挡雨。这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担当，也是一种“渡人即渡己”的修行。
他识海中，叶鼎之的神念也罕见地没有因有人“庇护”他的孩子而放松，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关注着忘忧。这老和尚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纯粹的正道力量，与他的魔功截然相反，却又同样走到了极高的境界。
此时，又有几名不信邪的高手联手攻上，招式狠辣，劲风呼啸。
忘忧大师身形不动，只是单掌竖于胸前，口诵真言。一个个金色的梵文自他口中飞出，如同实质般环绕周身，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任你刀砍剑劈，掌风毒辣，触及那梵文屏障，皆如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
偶尔，他会轻轻拍出一掌，掌风柔和，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将攻得最凶之人推开，既不伤其性命，又阻其攻势，展现出的对力量的精妙控制，已臻化境。
李莲花看得微微颔首。这老和尚，已将佛法融于武学，一举一动，皆含禅意。他并非在以力压人，而是在以理服人，以德化人。
战斗（或者说，是忘忧大师单方面的防御与劝解）持续了片刻，那些围攻者已是气喘吁吁，手段尽出，却连让忘忧大师移动一步都做不到，脸上纷纷露出沮丧和骇然之色。
无心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棺材里，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忘忧大师宽厚的背影，浅琥珀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忘忧大师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诸位，请回吧。”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有这老和尚在，今日绝难如愿，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开始陆续退去。
待到人群散尽，场中只剩下忘忧大师、无禅、无心，以及角落里的萧瑟三人。
忘忧大师这才缓缓转身，看向棺中的无心，眼神复杂，有怜爱，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无心跳下棺材，拍了拍白色的僧袍，对着忘忧大师咧嘴一笑，那笑容纯净又带着几分邪气：“老和尚，又给你添麻烦啦。”
忘忧大师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责怪。
就在这时，忘忧大师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了李莲花所在的角落。
李莲花心中微动，放下一直端着的茶杯，整理了一下因之前气浪而略显凌乱的衣袍，站起身，对着忘忧大师的方向，遥遥一揖，执了一个庄重的道家稽首礼。
他并未说话，但眼神清澈，带着对长者和智者的敬意，以及对那份佛法修为的认可。
忘忧大师看着李莲花，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化为平和。他并未还礼，只是双手合十，对着李莲花的方向，微微颔首。
二人相隔数丈，一僧一道，一佛一（？），未曾交谈一言，却在目光交汇的刹那，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流淌而过。那是对彼此道路的尊重，是对某种超脱境界的共鸣。
萧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手指轻轻敲打着算盘，眼神愈发幽深。这李莲花，果然越来越有意思了。连忘忧大师这等人物，都对他另眼相看？
雷无桀看看李莲花，又看看忘忧大师，挠了挠头，小声对萧瑟道：“萧瑟，李先生是不是跟那老和尚认识？怎么感觉……怪有礼貌的？”
萧瑟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而李莲花已重新坐下，心神沉入识海，对那片沉默的神念轻声道：“老叶，看来你这孩子，在此界也并非全无依靠。”
叶鼎之的神念波动了一下，传来一声意味难明的低哼，但那份因忘忧大师而产生的紧绷感，似乎悄然松弛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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