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祭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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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唯一一个，或许能……‘喂饱’它……”
“……让它再次陷入沉睡的……”
“祭品”。”
老人的话语，如同冰封的墓碑，轰然砸落在林深面前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重量，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碾碎。
祭品。
不是校对者，不是守护者，甚至不是戴罪立功者。
只是……食物。用来延缓最终审判的、可消耗的祭品。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水泥，瞬间灌满他的胸腔，凝固了他的血液，连呼吸都变得奢侈。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人那双诡异的瞳孔——一只倒映着精密运转的齿轮，一只倒映着无情跳动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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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在流走。为他流走，也为那个正在苏醒的“它”。
“为……为什么是我？”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老人缓缓转回身，重新拿起那枚钻石般闪耀的放大镜，对准仪器核心一个缓慢旋转的、布满奇异刻度的水晶齿轮，声音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句判决只是随口一提的天气：
“种子选择了土壤。污秽吸引了掠食者。你是林家这一代血脉与那场疯狂‘改写’最终的交汇点，是错误凝结成的果实。对‘它’而言，没有比你更……‘可口’的饵料了。”
可口。
林深胃里一阵翻滚，几乎要呕吐出来。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他不甘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哀求，“你们……你们不是守护时序吗？就不能做点什么？阻止它？或者……”
“阻止？”老人发出一个极其短促、像是生锈齿轮卡顿的笑声，“我们只是校对者，维护着局部‘基准’的稳定，像修补旧船的水手，尽力不让它在彻底散架前沉没。我们不是神，无法对抗深海的巨兽。尤其当这巨兽，本身就是‘时间’的一部分，是规则阴暗面的化身。”
他用那根细如牛毛的金属探针，极其精准地拨动了齿轮的某一个齿牙，发出“咔”一声轻响，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声似乎更加平稳了一丝。
“至于其他办法……”老人顿了顿，放大镜微微偏移，光线扫过仪器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似乎已经废弃很久的青铜接口，那接口的形制……竟然和林深记忆中那本青铜祖历的材质有几分相似。
“或许……‘墨家’的那些激进派，会有些更极端的想法。他们总想着‘净化’源头，而不是‘平衡’。”老人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但你身上的‘污染’太重，对他们而言，你恐怕和即将苏醒的‘它’一样，都是需要被‘净化’掉的对象。”
墨家？激进派？净化？
林深想起了墨漪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感情的眼睛。她是哪一派？她给他卡片，是为了“观察”祭品，还是……另有目的？
信息量巨大，且每一条都通向更深的绝望。
“那我……该怎么‘喂’？”林深的声音干涩无比，他甚至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不知道。”老人的回答干脆得残忍，“每个‘它’的喜好都不同。或许是你的时间，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存在本身……或者，是你身上那份‘错误’的契约力量。当‘它’降临的那一刻，你自然会知道。就像猎物知道如何颤抖。”
老人不再说话，彻底沉浸回那台精密仪器的维护中，仿佛林深已经不存在。那稳定的、细微的齿轮咔哒声，成了这地下空间里唯一的主旋律，反衬得那无声跳动的倒计时更加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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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站在原地，四肢冰冷麻木。他得到了答案，却比一无所知时更加绝望。
祭品的命运，无法阻止的苏醒，还有最后那句“你自然会知道”。
他像是被提前押上了断头台，被告知了行刑时间，却不知道铡刀会以何种方式落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地下空间的。沿着冰冷的铁梯爬上去，推开沉重的铁盖，重新回到地面。荒草依旧，废铁锈蚀，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喧嚣隐隐传来。
世界依旧运转，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有他掌心的符号在灼烧，只有那倒计时在无声地跳动，提醒着他终结的临近。
他回到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只是呆呆地坐着，看着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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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天。
七十二小时。
他该怎么办？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等待最终的降临？还是……像老人暗示的那样，去寻找那些所谓的墨家“激进派”，赌一把那渺茫的、“净化”的可能？
他的手无意识地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冰冷的黑色卡片。
墨漪。
她属于哪一派？她知道这一切吗？她给他卡片，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一种被巨大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感和愤怒，混合着绝望，猛地涌了上来。
他猛地掏出手机，不再试图用那该死的意念沟通，而是直接打开拨号界面，手指颤抖着，一下一下地按下墨漪之前留下的那个号码——他之前从未直接拨打过。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
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电话突然被接起了。
但那边没有任何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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