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夜探十里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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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是一把打造精良的环首刀。刀身长约三尺，刃口泛着寒光，刀柄上缠着细密的麻绳，一看就是上等的军械。
许逊心中一震。他之前在泾阳采石场发现的那批铁锭，就已经让他怀疑有人私造兵器。如今在旌阳的十里铺，他又亲眼看到了成品的环首刀——这说明，这条私造兵器的产业链，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完整。从铁锭冶炼，到兵器锻造，再到运输分销，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运作。
泾阳只是源头之一，旌阳则是这条运输线上的一个中转站。
两个黑衣人清点了木箱的数量，然后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递给戴斗笠的人：“这是这次的货款，你数数。”
戴斗笠的人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没有打开看，直接揣进怀中：“不用数了，老规矩，下次还是初五，还是这个时辰。”
“行。”黑衣人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戴斗笠的人没有再多说，跳上牛车，调转车头，沿着来路驶去。两个提扁担的脚夫也跟在车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许逊没有去追牛车，他的目标是那两个黑衣人。
他悄悄从灌木丛中退出来，绕到土房侧面，借着墙角的阴影接近。土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两个黑衣人在里面说话的声音。
许逊蹲在门外，屏息倾听。
“这批货是最后一批了。”一个黑衣人道，“上头说了，送完这批就收手，旌阳这边暂时不动了。”
“收手？”另一个黑衣人有些意外，“为什么？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听说是因为新来的那个县令。”第一个黑衣人道，“上头觉得这人不太对劲，怕他查出什么来，让咱们先避避风头。”
“新来的县令？”第二个黑衣人嗤笑了一声，“一个穷酸秀才，能翻出什么浪来？我看上头是太小心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第一个黑衣人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再说了，上头让咱们收手，咱们就收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银子已经赚够了，何必跟自己的脑袋过不去？”
两人说着，吹灭了油灯，土房里陷入一片黑暗。
许逊在门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两人已经睡下，才悄无声息地退开。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沿着来路返回县城。
回到县衙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许逊换下夜行衣，坐在书桌前，将今夜所见所闻在脑中仔细梳理了一遍。那批环首刀，那两个黑衣人的对话，还有他们提到的“上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隐藏在幕后的组织。这个组织不仅渗透了官场，还掌握着私造兵器的渠道，实力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庞大。
他打开抽屉，取出赵谦交给他的那份名单，在烛火下重新审视了一遍。名单上标注的“城北十里铺，交货点”旁边，他提笔添上了几个字：“环首刀，初五交货，已确认。”
然后他放下笔，望着跳动的烛焰，沉默了很久。
他刚刚到任三天，就已经摸到了这条暗线的一个节点。但越是深入，他越感觉到这张网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泾阳的赵谦只是其中一个棋子，旌阳的十里铺只是其中一个节点，而在这张网的最深处，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他收起名单，吹灭烛火，在黑暗中低声自语：“不急，慢慢来。一步一步，总能挖到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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