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初到旌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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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账册我带回去看看，你忙你的去吧。”
刘师爷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许逊注意到，他转身的时候，目光在那些账册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当天晚上，许逊在县衙后院的书房中，点了一盏油灯，将那些账册逐一摊开在桌面上，开始仔细翻阅。
他看得极慢，每一页都要反复核对几遍，有时还会用笔在纸上记下一些数字。
油灯的光线不算明亮，他就把灯芯挑长了一些，让火苗更旺一点。
他看了整整三个时辰，直到油灯的灯芯烧得只剩下一小截，才终于放下手中的账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账册上的问题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表面上看，旌阳县的赋税收入逐年递减，是因为连年旱涝、收成不好。
但许逊仔细核对之后发现，账册中记录的“灾荒减免”数额，远远超过了朝廷规定的比例。
也就是说，有人以灾荒为名，将大量的赋税收入从账面上抹掉了。
那些被抹掉的银子去了哪里？
许逊又翻了一遍账册，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的边角处。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不会注意到。那行字写的是：“城北十里铺，初五交货。”
字迹与账册上其他的笔迹不同，看起来像是后来被人添上去的。
许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他在泾阳时，赵谦交给他的那份名单。
他翻开名单，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那里有一个用朱砂笔画的圆圈，圆圈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城北十里铺，交货点。”
两处的字迹，一模一样。
许逊放下手中的纸，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焰上，沉默了很久。
灯花“啪”地爆了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刚刚到任旌阳第一天，就发现了与泾阳铁器案直接相关的线索。这说明什么？说明暗蛟的势力，比他想象中渗透得更深、更广。泾阳只是冰山一角，旌阳恐怕也只是这条暗线中的一个节点。
那些铁器从泾阳运出，途经旌阳，最终流向哪里？中间还有多少像十里铺这样的中转点？还有多少像刘师爷这样表面上恭顺、背地里另有心思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账册纸页。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低声自语道：“看来，我来对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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