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返乡报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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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盱烈，只见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此刻眼中正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渴望求知的光芒，和他当年第一次见到无名尊者时一模一样。
许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见过。”
盱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问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但许逊知道，这个二姐夫心里，有一颗种子已经悄悄种下了。
许逊回到江州的第三日，便去了江州府衙的礼房递交了报考文书。
礼房的书吏接过他的籍贯文书核对了一番，又抬头看了看他，有些意外地问道：“你就是许逊？几年前跟着无名尊者出城学道的那个许逊？”
“正是晚生。”
书吏啧啧了两声，一边盖章一边嘀咕：“学道的人跑来考功名，倒也是稀罕事……”不过嘀咕归嘀咕，文书手续齐全，他也没有多为难，盖上官印之后，将准考证递给了许逊：“三日后县试，卯时准点到场，过时不候。自带笔墨干粮。”
许逊接过准考证，道了声谢，退出了礼房。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许家的三郎从外面回来了，而且要参加县试。街坊邻居们议论纷纷，有说他学道学出本事了，想回来光宗耀祖的；也有说他肯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想起来走科举这条路的。许逊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每日在家中陪婆婆说说话，帮大姐夫看一下杂货铺的账本，其余时间便关在屋里读书。
婆婆见他用功，也不打扰他，只是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今天炖鸡汤，明天蒸腊肉，生怕他累坏了身子。
县试这天，许逊寅时便起了床。婆婆比他起得更早，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阵，给他准备了热粥和两个煮鸡蛋，又用油纸包了几块糕饼，塞进他的行囊里，叮嘱他考试间隙饿了记得吃。
许逊没有推辞，将婆婆的心意一一收好，然后背起行囊，走出了家门。
江州的县试考场设在城东的县学大院内。许逊到达的时候，考场门口已经聚集了上百名考生，有年轻的学子，也有两鬓斑白的老童生，一个个神情紧张，有的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翻看手中的书卷。许逊排在队伍中，静静地等待着进场。
卯时正，考场大门准时开启。考生们依次验明身份，搜检随身物品，确认没有夹带之后，被引导进入各自的考棚。
考棚是一排排低矮的木屋，每间只有三尺见方，仅容一人一桌一凳。许逊找到自己的考棚，坐了下来，将笔墨砚台一一摆好，然后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试卷发下来之后，他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分为四书义、五经义和策论三部分，覆盖面很广，但难度适中，没有偏题怪题。许逊心中安定了几分，提起笔，开始从容作答。
前面的经义题他答得很快，这些内容他幼年时便已熟读在心，后来又跟随无名尊者游历时多有温习，写起来并不费力。真正让他停下来思考的，是最后那道策论题——
“江州滨临大江，水患频仍。试论治水之要，在工在政，抑或在人？”
许逊握着笔，望着这道题目，沉默了很久。
这道题，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在西江边上与恶蛟搏斗过，在黑龙潭底经历过生死，在泾阳城中见识过官场与江湖的勾结。他比在场任何一个考生都更深刻地理解“水患”二字背后的含义——那不只是一条汹涌的江河，更是人心的贪婪、权力的腐败，以及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妖祟。
他蘸饱了墨，开始在答卷上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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