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水德之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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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差大臣钟离昧的到来，暂时压制了营地的混乱。
赵县令被钟离昧以“扰乱救灾、构陷同僚”为由，当场革去顶戴，收押看管。那帮狐假虎威的官差，顷刻间树倒猢狲散。一场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营地中紧张的气氛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因为这位位高权重的钦差到来，而变得更加凝重。
钟离昧并未在临时营地多做停留，他立刻在最大的那座营帐中，召集了李毅、陈勋，以及无名尊者和许逊。
帐内，烛火通明，气氛肃穆。
钟离昧端坐上首，听完李毅关于堰塞湖溃堤、黑水玄蛇以及无名尊者师徒介入的详细禀报后，目光如炬，在几位当事人脸上逡巡。他首先肯定了李毅的付出，但也对那未知的“渊”和诡异的黑水表示了深切的忧虑。
“李大人，”钟离昧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你所言江底异声，以及那黑水祭坛，本官深感不安。这已非寻常水患，更似地脉失调，阴阳失衡。不知二位道长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无名尊者淡然一笑，抚须道：“贫道与劣徒，不过是路见不平，顺道相助。这西江水患，牵涉甚广，非一人一派之力可解。关键在于疏导，而非堵截。”
“疏导？”钟离昧若有所思，随即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许逊，“许小友，你此前在江边探查，可有见解？”
许逊躬身一礼，沉声道：“回钦差大人，弟子以为，师父所言极是。这黑水乃污秽之物，若只一味筑堤拦截，不过是扬汤止沸。唯有找到黑水源头，疏浚水道，引污秽归于正道，方能釜底抽薪。”
他的话，引经据典，又结合了实地探查的见闻，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一旁的李毅，原本因许逊年轻而稍有轻视，此刻却不由得眼睛一亮。他一生钻研水利，深知“疏导”二字的分量，但能从一个年轻人口中说出，且如此笃定，实属难得。
钟离昧抚掌赞叹：“好一个‘引污秽归于正道’！许小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识。李大人，你乃治水泰斗，不知对此有何高见？”
李毅缓缓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西江舆图前，手指沿着江脉走势，沉声道：“钦差大人谬赞。许小友所言，与老夫不谋而合。西江之水，贵在流通。此次黑水泛滥，犹如人体血脉淤堵，非活血化瘀不能愈。老夫之意，当放弃残破的旧堤，于下游地势开阔处，开掘新的泄洪渠，引黑水入湖，同时探查江底源头，彻底铲除祸根。”
他一边说，一边在图上指点，哪里该挖渠，哪里该筑坝分流，哪里该派人探查，井井有条，展现出一代水利宗师的非凡气度。许逊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他虽有无名尊者传授的道法神通，但在这种宏观的水利规划上，却远不如李毅这般经验丰富。他心中对李毅的敬佩，不由又深了一层。
无名尊者在一旁，看着李毅指点江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李毅是真正心系苍生，也是许逊在“术”上最好的老师。而自己，则更多是传授许逊“道”与“心”。
钟离昧听完，沉吟片刻，点头道：“二位所见略同，实乃西江之福。既如此，这前线治水之事，便由李大人全权负责。许小友，你既精通水性，又得高人指点，便暂代‘西江水衙协理’之职，协助李大人，统筹全局。”
说罢，他竟当场取出一枚代表水衙身份的令牌，递向许逊。
许逊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师父无名尊者。无名尊者微微颔首，示意他收下。许逊这才上前接过令牌，躬身道：“弟子遵命。”
此时，李毅看着许逊，眼中已无半分轻视，反而充满了欣赏。他走上前，拍了拍许逊的肩膀，叹道：“许小友，老夫观你天资卓绝，又心怀仁术，实乃治水良才。可惜老夫门下，多是纸上谈兵的书生，缺你这等既能勘测又能搏命的实干之才。不知……你可否愿意，拜入老夫门下，系统学习治水之道？将来无论江湖庙堂，皆可大有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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