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浊世微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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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坡之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许逊扶着陈勋站定，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将军，此刻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挫败。陈勋的眼神虽然依旧凶悍，但底色已然换成了颓败与迷茫。
“陈将军，清点人数，救治伤员，刻不容缓。”许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劳烦将军召集所有还能行动的民夫，分头搜寻。凡有气息者，不论生死，一律带回。”
陈勋喉头滚动，似乎想反驳，但当他的目光触及李毅那张毫无表情、却又隐含期许的面庞时，最终只是颓然应了一声：“……遵命。”
看着陈勋踉跄着组织起一群惊魂未定的民夫，向着不同的方向散去，许逊暗自松了口气。这第一步，算是稳住了局面。
“许逊，甘战伤势如何？”李毅走到甘战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搭在甘战腕脉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师兄他……”许逊看着甘战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心如刀绞。甘战肩头的黑气在洪水的刺激下，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位置，甚至隐隐有向心脏侵蚀的趋势。那不仅仅是外伤，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污染。
“这是‘渊’的印记。”李毅收回手，面色凝重，“洪水虽然冲刷了体表，却也让这阴煞之气与他的血脉更加纠缠不清。寻常药物，怕是早已无用。”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许逊：“你那神螺，既然能克制‘渊’，能否压制此等煞气？”
许逊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神螺。他能感觉到，在吸收了洪水中的“水煞”与众生悲悯之气后，神螺内部那片灰海似乎壮大了一丝，传递回来的感应也比以往更加清晰、灵动。
“弟子试试。”许逊深吸一口气，将神螺轻轻贴在甘战心口的衣物上。
这一次，他没有强行抽取，而是尝试引导神螺的力量，如同温水般包裹住甘战体内那股暴戾的煞气。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如同沸腾岩浆般灼烧的煞气，在接触到这柔和青光后，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甘战紧锁的眉头也略微舒展。
“有效！”李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这只是缓解，并非根治。看来，要找到彻底化解之法，还需另寻他途。”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从下方传来。陈勋正押着几名垂头丧气的民夫回来，他们大多只是受了轻伤，但在那名年轻民夫的带领下，还有几人抬着一副简易担架，上面躺着一位腹部被尖锐木茬刺穿、血流不止的重伤员。
“李公！许兄弟！”年轻民夫看到许逊，如同看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我们在那边发现了他，已经……已经昏迷很久了！”
许逊立刻上前查看。那是一名中年汉子，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游丝。伤口若不处理，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许逊，你会医术吗？”李毅沉声问道。他自己虽通药理，但此刻双手沾满泥污，且年事已高，精细操作多有不便。陈勋更是只会打仗，对这种精细活计一窍不通。
许逊看着那狰狞的伤口，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他从小流浪，在市井中见惯了生老病死，也曾听无名尊者讲过一些急救法门。更重要的是，此刻神螺传递来的信息流中，似乎有关于“敛气止血”的模糊指引。
“弟子略通皮毛。”许逊咬了咬牙，目光扫过周围，“陈将军，取干净布料，清水煮沸冷却，越快越好！再找些烧焦的草木灰！”
“是！”陈勋此刻对许逊的话已无丝毫怀疑，立刻嘶吼着指挥下去。
许逊则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用以固定神螺的细韧丝绦，迅速消毒后，开始模仿记忆中神螺青光运行的轨迹，按压住伤者伤口周围的穴位，减缓血流速度。他的动作起初有些生涩，但在神螺那微妙感知力的辅助下，很快变得有条不紊。
“按住这里，不要松手。”许逊指挥着旁边的民夫，自己则用撕下的干净布条，蘸取草木灰（古代常用的止血剂），小心地覆盖在伤口上。最后，用丝绦巧妙地打结固定。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当许逊满头大汗地松开手时，那恐怖的出血竟然真的止住了。伤者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那名年轻民夫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就要下跪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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