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病危通知书后的父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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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父亲第二次来照夜阁时，没有再拍桌子。
他坐在接待室里，背脊塌下去很多。那种塌不像年纪造成的，更像一个人愤怒到尽头后，终于只剩疲惫。
他女儿脱离了危险，但后续治疗费用很高，网上造谣的账号注销了几个，幕后账户还没追完。他问姜照夜：“我能不能恨你？”
十万人的哭声不是同时响起，而是层层叠上来。有人哭穷，有人哭病，有人哭爱而不得，有人哭孩子不听话。姜照夜在梦里站不稳，脚下全是水，水面倒映出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无数人期待她回应的眼睛。
白砚从梦外闯进来，狐火烧开一道口子。他把姜照夜从水里拽出来，自己的手腕却被愿海咬出一圈黑痕。姜照夜看见那痕迹时，第一反应不是庆幸，是愤怒。‘你又替我挡。’她说。白砚沉默很久，只回了一句：‘我不挡，你会沉。’
许知微站在门口，脸色一白。
病危通知书后的父亲没有再骂。他把纸攥得皱成一团，站在照夜阁门口，像一下老了十岁。姜照夜没有让他跪，没有让他许愿，只问他三件事：药是谁劝停的，钱转给了谁，孩子最后一次发消息说了什么。
男人起初答不上来。真正的悔恨来临时，人往往只会哭，可哭解决不了证据。姜照夜把录音笔推过去，声音很轻：‘你现在能做的，不是求神，是把她被谁推下去的每一步讲清楚。’
“现实证词采集完成。”
“愿海盲信污染链条：初步成形。”
“功德+6。福报不增。”
司命的结算很冷。姜照夜却觉得这比金光万丈的奖励更真实。
姜照夜却点头：“可以。”
男人抬头看她。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投诉照夜阁，可以起诉造谣者，也可以骂所有让你女儿停药的人。”姜照夜说，“但你不能把恨用来继续伤害你女儿。她现在需要治疗、陪伴、复学方案和心理支持，不是需要你每天告诉她，她差点害死自己。”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
法眼里，他的怒气像一团黑火，烧的方向却很乱。一半烧向照夜阁，一半烧向自己，一半烧向女儿。人最痛的时候，很容易把所有关系都烧穿。
姜照夜没有开大法，只把一张现实清单推过去。
医保咨询、公益救助、律师联系方式、心理科复诊、学校沟通模板、证据保存清单。
男人看着那张纸，眼眶慢慢红了。
“就这些？”他问。
“先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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