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抉择与请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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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核心：使用低附带损伤特种狙击弹药，对中继站关键部位实施远程精确破坏，预期致使其功能中断五至十分钟。目的：制造红军主阵地通讯协同混乱窗口，为我突击组创造可能的突入契机。”
“风险评估：一，射击将暴露狙击组大致方位，招致红军反制火力及搜索。二，破坏效果存在不确定性，混乱窗口可能短于预期。三，突击组需在极短时间内识别并利用防御缝隙，行动容错率极低。”
“预期收益：此为目前识别到的、唯一可能打破当前僵局、获得非对称优势的机会。若成功，突击组突入概率预估可提升至百分之四十以上。”
“方案执行前提：一，指挥部批准该战术偏离原定计划。二，需确认备有相应特种弹药并可及时前送。三，突击组需完成预案准备，于窗口出现时即刻行动。”
“陈述完毕。”
他没有说“建议”，没有说“我认为”。他用的是“提出方案供参考”、“执行前提”。他将自己完全定位在一个情报提供与战术建议者的角色，将所有的判断权、决策权，完完整整地交还给指挥官。
岩沟里，赵峰屏住了呼吸。王浩和陈斌对视一眼，眼中闪过震惊与一丝被点亮的希望。张健在后方高点的频道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表示认可的吸气声。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加密频道里，等待着那个冰冷声音的回应。
指挥中心那边，是一片漫长的沉默。
这沉默不是空白。每个人都能想象到，在那座灯火通明的方舱内，林朔站在巨大的态势屏前，目光快速扫过林陌标记的数据、推演的逻辑链、风险评估列表。李静和其他参谋人员可能在快速进行兵棋推演，计算着各种可能性。雷战大队长或许也在某个监控终端后注视着。
这沉默是决策的重量，是信任与风险的天平在剧烈摇摆，是一名指挥官在巨大压力下，用最短时间完成最复杂判断的过程。
每一秒，都被戈壁的寒风吹得无比漫长。
林陌的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枪身上，右肩的搏动性疼痛依旧。但在“静火”深处，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他已尽了职责——发现了可能，评估了风险，清晰汇报。剩下的，是执刀者的抉择。
终于，频道里再次响起林朔的声音。
依旧平稳。依旧冷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比刚才更甚，仿佛刚才那漫长的沉默从未存在过。
“山鬼，方案收到。数据已复核。”
短暂停顿。
“基于当前战场态势及战术合理性评估，指挥部判断，你所提方案具备可行性，且为打破僵局之最优可选路径。”
她的语速略微加快，进入正式指令下达模式：
“批准执行‘中继站干扰’子方案。特种弹药代号‘静默针’，已由支援组前送，预计二十分钟内抵达你组潜伏点。乌鸦，接收弹药后，即刻与山鬼完成最终射击诸元确认及预案协同。”
“铁盾，医生，你二人基于山鬼提供的预设混乱窗口，立即制定三套突入与撤离精简预案，五分钟后向我简报。”
“幽魂，你的任务不变，加强警戒，重点监控红军可能派出的反狙击小组动向。”
“此次行动代号：‘断刃—侧击’。核心原则：一击即离，绝不纠缠。山鬼完成射击后，狙击组按预定撤离路线一，立即向二号集结点转移，不得有任何延误。”
“所有单位，明确各自任务？”
“明确！”频道里响起几声短促而坚定的回应。
“执行。”
指令下达完毕，频道里的专项连接并未立刻切断。在那一两秒的短暂间隙里，林朔的声音似乎有那么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但当她再次开口时，那丝凝滞已消失无踪，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关乎任务成败的指令：
“山鬼。”
“在。”
“把握窗口。一击，必须有效。”
这八个字，冰冷如铁。但落在林陌耳中，他听出了那冰冷之下所蕴含的、沉重的信任与托付。她批准了这个高风险方案，将打破僵局、创造机会的关键一击，交到了他的手上。同时，她也无比清晰地指出了核心：只有一击的机会，必须成功。
这不是情感，是责任。是命令。
“明白。”林陌回答，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钢铁落入砧板般的定音。
频道切断。
岩沟里，赵峰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看向林陌的方向，在夜视仪下点了点头。王浩和陈斌立刻凑到战术终端前，开始激烈而低声地讨论突入预案。
林陌缓缓收回望向中继站的目光，轻轻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固定而有些僵硬的脖颈。
“静火”在他的胸腔里，平稳而灼热地燃烧着。
肩伤依旧在痛。
但刀已获准出鞘。
方向，也已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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