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剥夺睡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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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潭的冰冷仿佛已渗入骨髓，连同那令人作呕的土腥气，顽固地附着在皮肤和作战服上，久久不散。然而，“地狱周”的铁轮无情碾过，不会给任何人清理或回味的时间。紧接着的是更高强度的体能消耗、团队协作障碍，以及无休止的辱骂和精神施压。
时间感早已彻底混乱。白昼与黑夜的界限模糊不清，只有一轮接一轮永无止境的训练科目。林陌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二十小时，也许是三十小时。唯一清晰的是，睡眠被彻底剥夺后，身体发出的、越来越凄厉的哀鸣。
起初是强烈的困倦，眼皮重如千斤，每一次眨眼都仿佛需要动用全身的力气。随后，头痛开始发作，像是有根钢针在太阳穴后面持续钻凿。喉咙干得发烫，吞咽动作都变得艰难。但这些，还只是前奏。
真正的侵蚀来自神经层面。反应开始迟钝，周围的声音时而遥远得像隔着一层水，时而又猛地炸响在耳边，刺得人脑仁生疼。视野的边缘开始出现飘忽不定的黑点，偶尔，眼前的景物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晃动一下，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此刻，他们被带到了一个模拟城镇环境的训练场。残垣断壁之间，气氛肃杀。
“下一个科目，高危环境拆弹训练。”周锐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其中的冷硬分毫未减。“你们面前的建筑物内，安置了不同类型的爆炸物模拟装置。两人一组，轮流担任主拆手与警戒手。目标，在规定时间内，成功拆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群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身体微微摇晃的队员。
“记住，这不是演习。虽然炸药是模拟的，但引爆反馈装置连接着实实在在的电流和冲击波。操作失误，虽不致命，但足够让你们在床上躺半个月，同时——”他加重了语气，“立刻淘汰！”
淘汰。这个词像最后的警钟，在众人昏沉的大脑中敲响。
林陌的搭档是编号高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极致的疲惫，以及一丝强行提起来的狠劲。
训练开始。一组组队员进入建筑，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偶尔响起的、代表失败的刺耳警报声中流逝。失败者被助教面无表情地拖出来，有些是判断失误，有些则纯粹是因为手指颤抖，碰错了线路。
轮到林陌和高磊。
建筑内部光线昏暗，模拟成废弃的办公室。一个结构复杂的模拟爆炸装置被安置在办公桌下，红蓝黄绿各种颜色的电线缠绕在一起，连接着一个不断跳动着倒计时的显示器：05:00。
高磊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持枪在门口警戒，但他的背影显得僵硬，显然也在与困意和身体的抗议作斗争。
林陌在装置前蹲下。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但眼前的线路依旧出现了轻微的重影。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重影依旧存在，只是稍微清晰了一点。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04:30…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也能听到高磊在门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外部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只有倒计时的滴答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格外清晰。
他开始按照训练时学到的流程操作。首先，观察装置整体结构，判断可能的引爆机制。但思维像是陷入了泥沼，每一个简单的判断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记忆中的拆弹流程图变得支离破碎，难以串联。
03:45…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电线绝缘皮，一股微弱的电流感（或许是幻觉）让他手臂的汗毛微微竖起。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他再次闭上眼，不是因为疲惫，而是试图屏蔽掉所有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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