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爷爷的答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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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娃娃，”爷爷换了个话题，“她是什么人？”
“她是……军人。很厉害的军人。她和她的人，是来阻止那些外来人的。”林陌回答。
“她让你跟她走？”爷爷一针见血。
林陌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对上爷爷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他抿了抿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她……邀请我，加入他们。”
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林陌感觉心头的巨石仿佛松动了一丝，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忐忑。他等待着爷爷的斥责，等待着那句“不许去”。
然而，爷爷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放下旱烟袋，佝偻着背，站起身，走到林陌面前。那双布满老茧、如同枯树皮般的手，没有去拿那杆猎枪，而是轻轻地、落在了林陌的头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与沉重。
“陌娃子，”爷爷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你长大了。”
仅仅五个字，却让林陌鼻尖猛地一酸。他强忍着，没有让眼眶里的湿意蔓延开来。
“这杆枪，”爷爷的手从林陌头上移开，抚摸着那光滑的枪托，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眷恋与释然，“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它护过寨子，也养活了咱家几代人。它认得山里的每一条兽道，每一处水源。但它……不认识山外的路。”
林陌屏住呼吸，听着爷爷的每一句话。
“你这次出去，惹了祸，也立了功。你看到了山外的凶险，也见识了山外的人，是怎么守护咱们这片天的。”爷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木屋，看到了更远的地方，“那个女娃娃，她看你的眼神，跟我当年看你爹……有点像。那是看到了一块好材料，想把他打成一把好刀的眼神。”
“爷爷……”林陌忍不住出声。
爷爷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猎人，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兔子。有时候，得抬起头，看看天上盘旋的鹞鹰，看看林子外面摸过来的豺狼。你的本事，是山神爷赏的，不该只用来对付几只野物，守着咱们这个小寨子。”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他们需要你，那就去吧。把咱们猎人看家的本事，用在更大的地方。去护着那些跟你没啥关系，但一样在这片天下讨生活的人。这，不算忘本，是长本事，是积大德。”
爷爷的支持，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坚定，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林陌心中最后的犹豫和防线。他原本以为会面临的阻挠和悲伤，化为了理解与托付。
“可是……寨子，您……”林陌的声音有些哽咽。
“寨子有我，有大家在，垮不了。”爷爷挺直了些腰板，脸上露出一种属于老一辈猎人的倔强与骄傲，“你记住，不管走到哪儿，根在这儿。累了，怕了，就想想这片山，想想黑龙寨。山里的规矩，不害人，不怕事，敢作敢当，走到哪儿都不能丢！”
爷爷拿起脚边的猎枪，再次摩挲了一下，然后，将它郑重地放回到林陌手中。
“拿着。去了那边，规矩多，不让你用，就留着当个念想。别忘了，你是个猎人。”
林陌双手接过沉甸甸的猎枪，感觉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这不再是单纯的狩猎工具，而是传承，是根脉，是爷爷无声的嘱托和祝福。
暮色彻底笼罩了山野，星星点点的灯火在黑龙寨亮起。木屋内，油灯被点燃，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爷孙俩的脸。
这一夜，林陌没有再多问，爷爷也没有再多说。亲情在此刻达成了最深刻的默契与圆满。爷爷用他的豁达与远见，亲手为孙子解开了最后的羁绊，赋予了林陌走出大山、奔赴更广阔天地的全部勇气和动力。
他知道，雏鹰终要离巢，潜龙终要入海。而他的孙儿，注定要飞得更高，游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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