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琉璃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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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湘子抬起头，脸上带着点复杂的神色，有惊喜，也有几分凝重。
“差不多。”他把竹简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摊开最后一页，“你们看这个。”
众人“呼啦”一下都围了过去。
那是一卷极古老的竹简，边缘都磨得发毛了，字迹也有些模糊，最后一页看起来像是被人刻意撕过，又用秘法重新粘上去的，上面的文字是上古金文，歪歪扭扭的，很难辨认。
“这是我在洞府藏经阁最里面的密室翻到的，”韩湘子解释道，“是上古时期的《灵宝录》残卷，记载的都是远古灵宝的功效与用法。
我之前整理古籍好几次，都没注意到最后这页有夹层，昨天晚上无意间打翻了灯油，才发现里面藏着字。”
他指尖指着上面一行最清晰的字，慢慢念道：“玉虚琉璃灯，天地初开而生，聚万灵之光，掌渡善之能。
以无量功德引之，可聚散魂，可塑新生，罪魂得渡，皆归善道。”
念完，大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苏晚眨了眨眼：“玉虚琉璃灯？就是……三界传说里，要用生魂献祭才能催动的那个邪门法宝？”
“对。”韩湘子点了点头，“三界一直都说，玉虚琉璃灯是上古邪物，必须用生魂献祭才能催动聚魂之能，有伤天和，是旁门左道的最爱。
可这残卷上写得清清楚楚，琉璃灯本来的功效是‘渡善’，靠纯净的功德催动，是最正道的上古灵宝。”
“那生魂献祭是怎么回事？”张伯时忍不住问，粗犷的脸上满是疑惑。
韩湘子指尖划过竹简上另一行模糊的字迹：“这里写了，生魂献祭是后世邪修曲解了琉璃灯的用法，用怨气和生魂强行催动，威力虽大，却戾气极重，会反噬持有者，也会彻底毁了灯的本源。”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而且，据这残卷记载，当年天帝定立天规之时，特意下令抹去了琉璃灯‘渡善’的所有记载，只留下了生魂献祭的说法，传遍三界。”
“什么？！”
铁拐李“啪”地一拍桌子，力气大得差点把实木桌子拍散架。
“故意抹去的？！”他眼睛都瞪圆了，白胡子气得直抖，“为什么？！好好的正道法子不用，非得留个邪门歪道，他安的什么心！”
“还能为什么。”张果老叹了口气，捋着山羊胡道，“为了天规威严，为了天庭管控罢了。
如果犯下天条的罪仙，都能靠积累功德、用琉璃灯重聚神魂获得新生，那天规还有什么约束力？众仙犯了错，大不了下凡去攒功德赎罪，谁还怕天条？谁还敬天帝？”
苏晚听得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只有生魂献祭这一条邪路。
合着人家本来有正道法子，是被天帝故意抹掉了！
“这老东西，也太鸡贼了！”铁拐李气得吹胡子瞪眼，抓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大口，
“合着千年来，大家都以为琉璃灯只能用生魂催动，不知道害死了多少走投无路的人！他为了自己的位子，连这种缺德事都做得出来？”
汉钟离摇着蒲扇，沉声道：“老李慎言，毕竟是上古之事，真伪也未可全信。
不过……若记载是真的，那咱们的功德渡魂，可就稳太多了。”
“没错。”吕洞宾点了点头，折扇“唰”地一收，“本来咱们还担心，单凭八仙合力施法，加上这十几天攒的这点功德，怕是撑不起渡魂大阵。
可如果玉虚琉璃灯本身就有渡善聚魂之能，那咱们相当于有了双保险。功德为引，灵宝为器，成功率至少多了七成。”
何仙姑也颔首微笑：“如此甚好。本来我还忧心忡忡，怕出什么纰漏，现在看来，倒是天无绝人之路。”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原本笼罩在心头的焦虑一扫而空，反而多了几分底气。
只有杨戬站在原地，盯着那卷泛黄的竹简，久久没有说话。
苏晚注意到他的异样，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杨戬？你怎么了？”
杨戬回过神，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苏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释然，有嘲讽，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声音有点低，“只是忽然觉得，千年的执念，像个笑话。”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懂了。
杨戬千年以来，一直困在“救母亲”的死局里。他知道生魂阵是邪路，却一次次动摇，因为他以为那是唯一的办法。
他一边抵触邪法，一边又忍不住靠近，在道义和亲情之间反复挣扎，熬了整整一千年。
结果现在告诉他，本来就有光明正大的法子。
只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他一千年的挣扎、痛苦、两难，全都成了一个被人精心安排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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