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动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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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灌江口渐渐安静下来。
客院里的灯陆续灭了，奔波了一天的众人都早早歇下，只有苏晚的房间还亮着昏黄的油灯。
她趴在桌前，就着跳动的灯火，在本子上列沿途州县的灾情清单，写写画画，时不时停下来思索片刻，再添上几笔，十分认真。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夜枭的叫声远远传来。
苏晚写得专注，没注意到一道银袍身影悄无声息落在了院子里，连脚步都没有，像一片落在枝头的叶子，轻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杨戬站在廊下，隔着窗纸看着里面映出的纤细剪影，站了好一会儿，没出声。
他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她安不安全，确认她没被白天的争论影响，看完就走。
可站在窗下，看着她低头写字的影子，看着她时不时抬手揉一揉酸涩的眼睛，脚步就挪不动了。
月光落在他银袍上，镀了层柔和的边，平日里冷冽的气场都散了不少。
他指尖微微蜷起，心里反复琢磨着白天的事——八仙答应帮忙，她肯定很高兴吧。
可高兴归高兴，这条路终究是危险的，她一个凡人，本不该卷进来。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轻轻抬手，敲了敲窗棂。
“笃、笃。”
两声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里的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过来开窗。
窗扇一推开，就看见杨戬站在廊下，银袍沾了点夜露，墨发垂在肩头，比白天少了几分杀伐气，多了几分柔和。
“杨戬？”苏晚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盯着天庭的眼线吗，小心被人看见。”
“没事，都引开了。”杨戬走进屋里，目光先扫过桌上摊开的本子，密密麻麻写满了州县名和灾情备注，字里行间都透着认真。
他眉头微蹙，看向她：“怎么还不睡？都这么晚了。”
“睡不着，把路线再理一理，免得明天赶路乱了章法。”苏晚笑着关窗，给他倒了杯温水，“坐会儿吧，夜里凉，喝口水暖暖。”
杨戬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点。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了，声音有点沉：“白天的事，哮天犬都跟我说了。”
“嗯？八仙答应帮忙的事？”苏晚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各位道长都挺通情达理的，一说清楚是正道法子，都同意帮忙了。
这下咱们攒功德的速度能快好几倍，蓬莱寿宴前肯定能攒够基础量。”
她语气轻快，眼里闪着光，像是已经看到了瑶姬夫人重聚神魂的那天。
可杨戬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却没那么轻松。他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她，黑眸沉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苏晚，你没必要把自己搭进来。”
苏晚脸上的笑意顿了顿：“怎么又说这话？”
“救母亲，是我一个人的执念。”杨戬声音很低，却很认真，“我逆天而行也好，被天庭问责也罢，都是我自己选的路，跟你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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