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公主府夜宴的暗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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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府的夜宴，无疑是长安社交圈的一场盛事。夜幕降临，公主府门前车水马龙，灯火璀璨，各式华丽的马车排成了长龙，衣着光鲜的仆从们穿梭不息，将一位位身份尊贵的客人引入那朱门高墙之内。
裴喜君手持一份通过父亲故旧辗转得来的请柬，乘坐着一辆不甚起眼的青篷马车，来到了公主府门前。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齐胸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半臂，发髻梳得简单雅致，只簪了一支素银镶珍珠的步摇，略施粉黛，既不失礼数，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樱桃则扮作她的贴身侍女，穿着一身青布衣裙，低眉顺眼地跟在她身后，但那双灵动的眼睛却在不经意间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递上请柬，门房的管事仔细查验后，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躬身将裴喜君主仆二人请了进去。踏入公主府，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回廊曲折，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香料的气息，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从深处传来，夹杂着宾客们矜持的谈笑声。
一位衣着体面的侍女上前引路，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开阔的庭院。庭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莲花状水池，池中漂浮着各色灯盏，映得水光潋滟。四周廊庑下摆开了数十张案几，宾客们按身份地位依次落座，案几上陈列着精美的菜肴和瓜果酒水。
裴喜君被引到靠近水池一侧、位置不算太显眼也不算太偏僻的案几后坐下。樱桃则安静地跪坐在她身后侧方的阴影里。
裴喜君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周围的宾客。果然如预料般，京中叫得上名号的权贵、宗室、以及一些颇有才名的文士画家大多在列。她看到了几位熟悉的世家小姐，点头微笑示意，并未过多寒暄。她的目光更多地在搜寻可能的目标——欧阳泉，或者那位胡璇阁的老板。
很快，她在对面靠前的位置看到了欧阳泉。他正与身旁一位官员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圆滑的笑容，似乎与平日并无不同。但裴喜君注意到，他偶尔举杯饮酒时，眼神会不经意地扫向主位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与探寻。
主位之上，自然是今晚的主人——太平公主。她穿着一袭绛红色金线绣鸾鸟纹的宫装长裙，头戴赤金点翠凤冠，雍容华贵，气度逼人。虽已年近四旬，但保养得宜，面容依旧娇艳，只是那双凤目开阖之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她并未过多与宾客交谈，只是偶尔与坐在她下首左侧的一位老者低声说上一两句。
那位老者引起了裴喜君的注意。他穿着深紫色的常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眼神深邃，似乎对眼前的喧闹并不在意，只是平静地品着酒。裴喜君认得他，是当朝宰相之一，也是太平公主的重要支持者，窦怀贞。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喧闹的笑语声从入口处传来。只见几位身着胡服、高鼻深目的男子在一名管事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为首一人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高大，满面红光，戴着一顶镶嵌着硕大绿松石的胡帽，正是胡璇阁的老板，来自西域的富商阿史那鲁。
他们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太平公主也抬眼望去，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对阿史那鲁微微颔首。阿史那鲁受宠若惊，连忙右手抚胸，深深鞠躬行礼。
引路的管事将阿史那鲁一行人安排在离裴喜君不远处的几张空案几后。落座后，阿史那鲁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亲自捧着，走到主位前，再次行礼，恭敬地将盒子呈上。
“尊贵的公主殿下，这是小人为殿下精心挑选的几件西域珍宝，还有新到的顶级龙涎香与苏合香，望殿下笑纳。”阿史那鲁的官话带着浓重的西域口音，但言辞颇为得体。
太平公主身旁的侍女上前接过盒子，打开呈上。公主随意瞥了一眼，盒内珠光宝气，香气扑鼻。她似乎对那香料更感兴趣，轻轻嗅了嗅，点了点头：“阿史那老板有心了。听闻你店中新到了一批火浣石，成色极佳？”
裴喜君心中猛地一跳，竖起了耳朵。
阿史那鲁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笑道：“公主殿下消息灵通。确实到了一小批上好的火浣石，乃是小人商队穿越戈壁时，偶然在一处火山脚下所得，数量稀少，正准备献给殿下鉴赏。”
“哦？”太平公主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致，“火山脚下所得？本宫倒是对此物有些兴趣，听闻其性特殊，可镇惊安神？稍后宴毕，你将东西带来给本宫瞧瞧。”
“是，是，谨遵殿下吩咐。”阿史那鲁连连应承，躬身退下。
裴喜君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心中却波澜起伏。公主主动问起火浣石！是巧合，还是有意？她想起苏无名的推测，冥火烬可能需要火浣石作为配料或者催化剂？公主索要火浣石，是为了什么？
宴会继续进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裴喜君一边应付着偶尔过来搭话的熟人，一边暗中留意着欧阳泉和阿史那鲁的动向。欧阳泉大部分时间都安坐在席位上，与同僚饮酒谈笑，看不出什么异常。阿史那鲁则显得活跃许多，不时与周围的宾客交谈，推销着他的西域珍宝。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太平公主似乎有些倦了，在窦怀贞的陪同下，起身离席，走向后院。宾客们纷纷起身恭送。公主离开后，宴会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一些宾客开始离席走动，互相敬酒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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