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清浊河（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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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浊河（上）
灵舟在无垠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痕，朝远方看去，天海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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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盘坐在船舷边，双目微闭，道基在丹田海中缓缓旋转。
前面说过，筑基之后，修行便不再是单纯地吸纳灵气，而是要将道基反复淬炼。
每一层道基的淬炼，都需要将神魂、肉身、灵气同时催动到极限。
这个过程急不得，也快不了，离魂渡口上船至今已有七八日，他的道基第一练才堪堪过半。
海风从东面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
这风倒是与云澜州山间的风截然不同，山风清冷，带着草木的气息，海风湿热，黏腻得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粘在皮肤上。
几日下来，林云倒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但偶尔还是会想起落英山春日里那些干燥而温柔的山风。
“客官是头一回来清浊河吧？”
船夫的声音从船尾传来，那是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头上扣着一顶破旧的斗笠，脸上满布沟壑，看不出具体年岁。
他手中撑着一根青竹篙，每一次插入水中都无声无息，连一丝水花都溅不起来。
林云上船时便注意到了这根竹篙，那是一件品阶不低的灵器，作用应该是提速与驱赶妖兽；毕竟这清浊河水可不简单。
而这船夫的修为也比他最初预想的要高，筑基初期，只是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他有无上级心经加持的神魂感知，恐怕也未必能察觉。
“嗯。”林云睁开眼。
“难怪。”船夫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老夫在这条线上跑了上百年，是不是头一回来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云沉默没有回答。
船夫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清浊河全长十三万六千里，宽可一千二百里，一头扎进无尽海，另一头伸到玉原州腹地。”
“这条河啊，清浊分明，清河那一半，水清得像山泉，浊河那一半，浑得像泥汤，条河，两种水，并排流了上千里，互不相犯，这天地造物，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林云的目光落在船舷外的海面上。
灵舟正在驶入一片颜色分明的海域，船头所指的方向，海面被一道极其清晰的界线一
分为二，左边是清冽如镜的碧波，右边是浑浊如浆的灰水，两者并行不悖，从远方的河口一直延伸到目力所不能及的天际尽头。
“这道清浊线，就是清浊河入海的尾巴。”船夫将竹篙往水中轻轻一点，“好教客官知晓，清浊河两岸，这清河岸归天道盟管，浊河岸归血落盟管。”
“天道盟那边规矩多些，入清河岸要先交灵石办通行令牌，还得遵守人家的律令，不许强买强卖，不许无故杀人，算是还把人当人看。”
他顿了顿，咧嘴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玩味：“浊河岸就不一样了，血落盟只管一件事，收税，任你在浊河岸杀人放火都行，只要交了税，没人管你。”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在浊河岸杀了不该杀的人，被人家的师门长辈追杀，血落盟也不会管，他们只认灵石，不认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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