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捧杀之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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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剧变的消息，如同投入池塘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最终汇聚成了一股汹涌的暗流。在韩罡的极力串联、田穰的默许乃至司马琛小朝廷的暗中推动下，一场以“共商应对北疆危局”为名的诸侯会盟，在位于几大势力交界处、相对中立的“滍水之滨”悄然举行。
与会者，既有韩罡、田穰这等实力雄厚的大诸侯，也有司马琛、张超派出的朝廷重臣（代表天子与朝廷颜面），西陲马铮虽未亲至，也派来了心腹幕僚以示关注，其余中小诸侯更是来了十数位，旌旗招展，营帐连绵，俨然一场缩小的“天下盛会”。
然而，这会盟的气氛却并非同仇敌忾，反而弥漫着一股诡异而压抑的猜忌与算计。巨大的盟主营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众人眉宇间的凝重。
韩罡依旧是那副火爆脾气，率先发难，声若洪钟：“诸位！那李清风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吞并草原，厉兵秣马，下一步，必定是挥师南下，吞并我等！今日会盟，当立誓联军，共讨此獠！我韩罡愿为先锋！”他挥舞着拳头，试图点燃战意。
然而，响应者寥寥。田穰垂眸品茶，仿佛事不关己。几个小诸侯更是眼神闪烁，不敢与韩罡对视。谁都知道，第一个跳出去直面兵锋正盛的李清风，无异于以卵击石。
司马琛的代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道：“韩将军忠勇可嘉。然，李清风毕竟有破胡之功，于国于民，算是有大贡献。若贸然兴兵讨伐，恐失天下人心，亦显得朝廷与诸公不能容人。”他代表着小朝廷的态度，既忌惮李清风，又不愿轻易撕破脸，更想维持朝廷那点可怜的权威。
田穰此时终于放下茶盏，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韩公，王老大人所言不无道理。李清风势大，强攻非上策。我辈皆世受国恩，当以朝廷为重，以大局为重。”
韩罡气得脸色铁青：“那你们说该如何？难不成等他养精蓄锐，然后一口把我们全吞了？”
帐内陷入沉默。硬碰硬不敢，坐以待毙又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出自田穰麾下一位以智计闻名的谋士：“诸位明公，在下有一计，或可不必动刀兵，便能暂缓北疆之患，甚至……让其自陷泥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那谋士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捧杀。”
“捧杀？”众人疑惑。
“不错。”谋士侃侃而谈，“李清风骤登高位，其势虽强，其基未稳。草原诸部非真心归附，内部派系亦需时间整合。此时，若朝廷与天下诸侯，共同为其请封，赐予其极高名位，如……镇北王，加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假节钺，都督北地诸军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镇北王！异姓王！这可是极高的爵位，近乎裂土封王！再加上征北大将军的实权职衔，开府仪同三司的殊荣，假节钺的生杀大权，都督北地诸军事的庞大辖区……这几乎是将整个北方的名义统治权都送到了李清风手上！
韩罡第一个反对：“荒谬！此非资敌乎？岂有助长其气焰之理？！”
那谋士不慌不忙，阴恻恻地解释道：“韩公稍安。此乃阳谋。其一，如此重封，看似尊崇，实则是将其架在火上烤！他李清风若接受，便是承认朝廷权威，受朝廷节制（至少在名义上），我等便可借朝廷大义，对其指手画脚，稍不如意，便可斥其骄横，占据道德制高点。其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一个边郡守将，骤然封王，天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心生嫉妒与不服？其内部，那些跟随他起家的老部下，是否都甘心看他一步登天？草原那些新附部落，又是否真心拥戴一个‘汉人王爷’？此计，意在催生其内部矛盾，激化潜在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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