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绝户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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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紧锣密鼓地展开。
一支打着“北疆货殖”旗号的庞大商队，在钱广心腹的带领下，携带着桃源郡的盐铁、布匹、琉璃器和沉甸甸的金银，深入草原腹地。起初，草原各部对大量收购“无用”羊毛的行为感到困惑甚至警惕，但当白花花的银子和闪亮的琉璃镜摆在面前时，贪婪很快压倒了疑虑。
尤其是白狼部左贤王乌维和黑水部大祭司兀术，他们早已被桃源郡的“善意”喂饱，此刻更是积极促成此事。乌维甚至下令部落减少马驹的培育，多养产毛的绵羊。其他部落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草原上掀起了一股“养羊热”，原本在冬季被视为负担的羊毛，竟然成了换取宝贵物资的“软黄金”。
而在望北城外的工坊区，一座巨大的、由水泥构建的新工坊被迅速建立起来，挂上了“毛纺一坊”的牌子。王老蔫几乎住在了工坊里，带着麾下最顶尖的工匠，以及一些对织物有天赋的流民，日夜不停地试验。
他们先是改进了传统的羊毛梳洗工具，利用水力驱动大型梳毛机，效率倍增。接着，攻克了羊毛脱脂的难题，发现用桃源郡特产的、纯度更高的“碱”（制皂副产品）溶液浸泡清洗，效果奇佳。最难的纺线环节，他们借鉴了纺织机的原理，反复调整锭子、罗拉的速度和张力，终于试制出了能够将羊毛纺成均匀、坚韧毛线的“水力毛纺机”！
当第一条柔软、洁白的羊毛线从机器上成功纺出时，整个工坊都沸腾了！王老蔫捧着那绞毛线，老泪纵横，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随后，织造环节相对顺利，利用改进的织机，很快便织出了第一块厚实保暖的羊毛呢绒和第一件针脚密实的羊毛衫。
消息传到郡守府，李清风亲自前来视察。他抚摸着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呢绒，试穿了那件暖意盎然的羊毛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王管事，诸位工匠，你们立下了不世之功！”李清风当场重赏了所有参与研发的人员，“即刻起，毛纺工坊全力投产！同时，招募女工，培训针织技艺，我要在寒冬来临前，看到成千上万的毛衣毛裤产出！”
就在桃源郡上下为羊毛大计忙碌之时，在草原与桃源郡交界处的一个新建的、由桃源郡士兵护卫的“羊毛收购站”，一个名叫巴特尔的年轻牧民，正赶着自家上百只羊，忐忑不安地前来交易。
巴特尔是黑水部的一个普通牧民，往年冬天，他最发愁的就是如何让羊群熬过严寒，以及那些剪下来没什么大用的羊毛该如何处理。今年，部落里突然传开消息，南边的桃源郡人，竟然用盐和铁器，还有闪亮的银币，来换这些没用的羊毛！
他起初不信，但看到邻居用几大包羊毛真的换回了雪白的盐块和一口新铁锅后，他心动了。冒着风雪，他赶着羊群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收购站。
收购站人声鼎沸，来自各部的牧民排着长队，将一捆捆洗净（按要求）的羊毛过秤。桃源郡的伙计态度和蔼，称重公平，结算爽快。轮到巴特尔时，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羊毛被过秤，然后伙计计算了一下，竟递给他一小袋沉甸甸的银币，还有几块雪白的盐砖！
“这……这些都是给我的？”巴特尔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这些羊毛，在以前，最多能换一小袋粗盐！
“没错，巴特尔兄弟。”伙计笑着用半生不熟的草原话说道，“以后有了羊毛，尽管送来！我们长期收！”
巴特尔紧紧攥着钱袋和盐砖，看着羊群，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有了这些钱，他可以给阿妈买药，给妹妹扯块花布，还能再买几只小羊羔……养羊，原来这么有前途！他决定，回去后就跟阿爸说，把家里那几匹瘦马卖了，多换些母羊回来！
类似的场景，在草原边缘的几个收购站不断上演。越来越多的牧民，开始将目光从奔驰的战马，转向了温顺产毛的绵羊。草原的战争机器，在金银和美好生活的憧憬下，悄然生锈。
而在桃源郡的毛纺工坊里，第一批量产的呢绒和毛衣已经下线。这些带着桃源郡独特标记（一枚抽象的羊头与齿轮结合的图案）的“雪绒”呢绒和“暖阳”毛衣，以其卓越的保暖性和相对“亲民”的价格（相对于皮裘和高级丝绸），通过钱广建立的商业网络，迅速涌向南方的各大城镇。
正如李清风所预料，南方湿冷的冬季让这些羊毛制品一经面世，便引起了抢购风潮！富户们以身穿“雪绒”呢大衣为时尚，士兵们因为配发了“暖阳”毛衣而士气大振，普通百姓也咬牙购置一件，以抵御往年难熬的严寒。
韩罡、田穰等南方诸侯很快发现，他们国库中的金银，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向北方的桃源郡，换回的是一车车他们无法仿制的“保暖神器”。他们试图提高对桃源郡其他商品的关税，却发现对方似乎毫不在意，因为羊毛制品的利润，已经足以覆盖一切。
经济上的依赖，比刀剑更加令人无力。
李清风站在郡守府的望楼上，听着钱广汇报着南方市场火爆的销售数据和源源不断流入的黄金，嘴角露出了运筹帷幄的笑容。
绝户计已成。草原在羊毛的温柔陷阱中逐渐沉沦，南方在温暖的依赖中不断失血。
而桃源郡，则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悄然壮大，将其经济触角，更深、更牢地扎根于这片破碎的山河之中。下一个目标，或许就该轮到那盘踞洛阳、依旧不甘失败的董燎，以及那个始终隐藏在阴影中的……内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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