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芳华的录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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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她。”林秀珍说。
陆清点头，眼睛里有泪，也有恐惧：“她是我堂姐。早年在省城给人做护工，后来回清江住过一阵。她跟沈芳华关系很好。沈芳华出事前，去找过她。”
“她现在在哪？”苏晚问。
陆清沉默了。
录音停下后，苏晚先没有碰那卷带子。她让所有人保持原位，从包里取出随身小相机，拍下录音机、磁带仓、磁带标签和桌面摆放位置。老方不太明白为什么连这些都要拍，苏晚只说：“以后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被质疑，今天多拍一张，后面少费十句话。”
陆清坐在小凳上，手捂着脸。她没有哭出声，但肩膀一直在抖。沈芳华在录音里没有责怪她，越是这样，她越难受。一个人被原谅时，未必会轻松，有时反而会更清楚地看见自己当年软弱的样子。
林秀珍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包带。她刚才听见沈芳华说“你不是完全无辜”，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反而落了地。比起虚假的安慰，她更需要这句难听的实话。实话有棱角，扎人，却能让她知道脚下踩的是地，不是别人临时铺给她的台阶。
苏晚把磁带又倒回去，单独播放了最后一段。陆清禾三个字重新响起时，铺子里的空气再次收紧。苏晚一边听一边记，确认没有听错，又让陆清复述一遍她知道的关系。
“她为什么叫陆清禾？”林秀珍问。
陆清擦掉眼泪：“她小时候不叫这个名。后来去省城做护工，自己改了。说清江太脏，她要给自己名字里加一条河，洗一洗。”
这句话让几个人都沉默了。
很多人都想洗掉过去，可过去不是衣服，泡在水里就能干净。它会留在名字里，留在纸背后，留在某个多年不开口的人身上。陆清禾改了名字，却还是替沈芳华保住了第二张纸。她没有真的离开那条河。
外面忽然传来刹车声。卷帘门外，有车停下。
老方脸色一变，立刻关掉黄灯。铺子里暗下来，只剩录音机电源灯一点红光。门外有人走近，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稳。
一个男人在门外敲了三下。
“方师傅，开门。”
老方没动。
那声音又响起：“我们只拿柜子，不找人。”
卷帘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老方低声说：“后门出去以后往右，别往左。左边巷口有摄像头，不过是坏的，但他们不知道坏没坏，会先去那边堵。”
苏晚看他一眼：“你不是说不想卷进来？”
老方苦笑：“柜子在我铺里被找出来，我还出得去吗？”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旧钥匙，塞给陆清：“后巷尽头有个小铁门，开了能到菜市场。快点。”
林秀珍把证物袋塞进包里，苏晚迅速把录音带取出来装进口袋。陆清指了指后间，那里有一扇小门通往巷子。
几个人刚退到后门边，卷帘门外忽然传来金属撬动声。
老方咬牙低声说：“走。”
这一次，没有人再犹豫。
后门打开，潮湿的巷风一下灌进来。林秀珍跟着苏晚冲出去，脚下踩到积水，水溅到裤腿上。陆清跑在最后，手里还攥着那张工作证复印件。
巷子尽头，陈建国正从另一头快步走来。
他看见她们，也看见身后铁器铺卷帘门被撬开的声音。
“东西拿到了？”他问。
林秀珍点头，声音有些哑：“沈芳华说，第二张在陆清禾手里。”
陈建国的脚步停了一瞬。
这个名字，终于从所有线头后面露了出来。
他把录音带攥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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