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姓林的是两个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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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岚把门完全打开，伸手扯灭了巷子里那盏刚拉亮的灯。她转身走了两步，重新打开屋里那盏旧台灯，灯罩裂了一道缝，光从裂缝里斜着打在她脸上，照出一层浅淡的轮廓。
她没废话，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只铁皮饼干盒，盒盖用橡皮筋箍了三圈，箍得很紧，解了两下才把橡皮筋撸下来。
陈建国站在门口没进去，看着她把盒盖掀开，里面是一叠旧纸，有的边角已经卷了，纸张之间夹着几层薄薄的棉纸。
“我爸托你来做什么？”陈建国问。
许青岚没回答，把铁盒里最上面一张纸抽出来，推到他面前。纸面发黄，边缘有几道折痕，正中间盖着一枚圆章——清江县第二人民医院总务科。陈建国接过来，上面写着维修内容栏：“产房配电柜检修”，检修人签的是“程德伟”，审批人签了一个单字的“林”。
“你爸说，审批人不是林德福，是林德福的哥哥。已经死了一年。”许青岚的声音很平静。
“林德福有哥哥？”
“有。死在清江县卫生局宿舍楼下，心脏病突发，身边没人。死的时候身上揣着一把配电柜钥匙。”许青岚指了指铁盒，“盒子里有他的死亡证明复印件。”
陈建国没去翻证明，先问：“1275是什么？”
许青岚沉默了几秒，伸手从铁盒最下层抽出一张更为陈旧的纸，纸边已经烧焦了，炭黑的边缘卷着。她把那张纸摊平在台灯下，上面是一张出厂单的残片——备用发电机，型号编号那一栏印着“1275”。
“1275不是配电柜编号。是当年那台备用发电机的出厂编号。”
陈建国盯着那张烧焦的残片，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纸灰落下来一小片，掉在台灯底座上，碎成粉末。
“林德福的哥哥当时负责产房后勤审批。1985年冬天，他以紧急维修名义扣下了那台备用发电机，装到了赵家刚盘的建材门市。”许青岚说完，把铁盒里另一张纸抽出来，是一张收据的复写件，收据抬头写着清江县建材门市部，经办人一栏写着赵卫东三个字。
陈建国没有急着去拿那张收据，他的目光落在许青岚脸上：“程德伟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他不但知道，还收了赵家一笔安装费。他负责安装那台发电机，安装完直接拿了三百块现金。这是他当年写下收条后撕掉的存根。”
许青岚从铁盒底翻出一角已经被撕成条状的纸，纸上只有一行字：“收到赵家三百元整，安装备用电源费用”，落款是“程德伟”，没写日期，但纸背还有一个日期戳——1986.1.5。
陈建国接过那条撕碎的存根，手指在“程德伟”三个字上停了一下。他慢慢蹲下来，把台灯的光调得更亮一些，纸面上的墨迹在光下显出细微的纹理。
“陆萍为什么要签那份退职承诺书？”陈建国问。
许青岚看了他一眼，从床底拖出一只更小的铁盒，盒盖没上锁，只卡着一根旧铁丝。
承诺书的格式很简陋，就用格稿纸写的，内容只有三行字：
“本人陆萍，因工作需要自愿退职。本人承诺，永不追究1985年12月20日产房停电一事。签名：陆萍。见证人：沈清禾。”
见证人那一栏，“沈清禾”三个字旁边还按了一个红色的指印，指印的纹路已经被时间磨得有些模糊。
他把纸举到台灯下，纸面是透光的，能看见纸张里的纤维纹理。
“我爸知道陆萍去了哪里吗？”他的声音很稳，但手指捏着纸边的时候，关节微微发白。
许青岚从铁盒里翻出一张公交月票，月票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地址——省城北郊纺织厂职工二院皮肤科门诊。她把月票放在承诺书旁边：“陆萍走后改了名字，现在的卫生口登记名叫‘陆宁’。你爸这些年一直瞒着你，就是怕你知道这台发电机的事之后，去翻赵家旧账。”
陈建国把月票拿起来：“我爸是怕我报仇，还是怕我翻出他收钱的事？”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许青岚摇头：“他没拿钱。他只替程德伟保密。因为他和程德伟同时进厂，程德伟救过他的命。”
“救过命？”
“你爸在厂里一次电气事故里被困在配电柜里，是程德伟撬门把他拖出来的。那之后你爸就欠他一条命的账。”
陈建国把月票和承诺书一起放回铁盒里，抬头看着许青岚：“程德伟那把钥匙呢？”
许青岚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旧BP机，是那种方方正正的摩托罗拉中文机，机身外壳已经磨掉了漆。
“这部BP机是程德伟寄给你的。他上个月寄到清江县邮政局窗口，留的是你爸的名字。你爸去取的，一直没敢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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