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七里滩照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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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乡政府门口有一盏路灯，灯泡很暗，只照亮了门口的一小片地方。陈建国把摩托车停在院子外面的树荫下，熄了火，走进乡政府的值班室。值班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面前放着一杯浓茶，茶汤的颜色已经泡黑了。他正在看电视机里的戏曲节目，屏幕上的花旦咿咿呀呀地唱，声音沙哑。看到有人进来，他抬了抬眼皮，身子没动：“什么事？”
“用下电话。”陈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块钱，放在桌上，“长途。”
中年人看了一眼那张十块钱，没有接，只是朝屋角的旧电话机努了努嘴：“自己打，别超过十分钟。”说完又转回去继续看电视，仿佛陈建国不存在。
陈建国走到电话机前，拿起听筒，拨了苏晚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苏晚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刚跑过，又像是一直没睡：“你在哪儿？”
“七里滩。”陈建国把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用一只手拿笔在桌面的废纸上写着什么——他习惯在思考时随手写点东西，“王建设没有在旧渡口藏人。他跑到七里滩，挖了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
“年轻女人，抱婴儿，站在清江县医院门口。”陈建国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废纸写的字上——他写的是“1994.07.12”，笔画很重，“背面写的日期是1994年7月12日，写的字是‘母女平安’。照片里的女人，脸长得很像沈清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陈建国能听到苏晚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苏晚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比刚才更沉：“1994年7月12号？和沈清禾母亲那条医院线的时间段高度重合。那份产检记录缺页的也是这个月份。照片背面写的‘母女平安’不一定对应田桂花。如果照片里的人真是沈清禾母亲那条线上的人，那‘母女平安’里的‘女’就不是田桂花，而是沈清禾本人。”
陈建国没有说话。他握着听筒，手指紧了紧，又松了。电话那头传来苏晚翻纸的声音，窸窸窣窣，像在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苏晚的声音又传过来：“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埋照片的位置我也拍了地标照片。”陈建国说，“铁皮饼干盒的图案是胖娃娃抱鲤鱼，很常见的款式。盒子和照片各拍了两张，都在胶卷里。”
“好。”苏晚说，“你先回来，别在七里滩多待。王建设那边我会派人盯一下。”
陈建国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他拿起桌上的十块钱，朝那个中年人点了点头，走出值班室。夜里的清江乡政府院子空空荡荡，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跨上摩托车，发动，车灯照亮了前面的一截土路，然后驶入夜色。
他的脑子里反复浮现那张照片上的女人——那张疑似指向沈清禾母亲的脸，抱着一个婴儿，站在清江县医院门口。那是1994年7月12日。而那份被沈清禾提过的产检记录，正好在那个月份缺页。缺页背后是什么？那天的医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陈建国握紧车把，夜风灌进他的衣领里，但他的后背却出了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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