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雪夜五分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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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回头看陈建国。
她沿着街边往路口走过去,步子不大,但走得稳。她走到路口时停了一下,似乎想回头,但最后没有,拐过街角就看不见了,只剩下一串脚印从台阶一直延伸到转角处。
陈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然后转身往回走。
推开公司的玻璃门时,苏晚站在走廊口的台阶上。
她应该是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没有刻意等在门口,也没有装作偶然经过——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进来。她的头发拢在耳后,露出干净的侧脸线条,耳垂上有一颗很小的银色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陈建国在门口站住,手指还没从门把手上松开,冷风从他身后挤进来,把苏晚的衬衫下摆吹动了一下又停了,衬衫贴着腰线又落回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林秀珍为什么来、他说了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但苏晚在他开口之前就说话了。
“不用解释。”她说,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你站得很稳。”
她没笑,表情是认真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肩膀上,肩膀上还有来不及化的雪,一片白色的,在他深色外套上尤其显眼,雪粒正在慢慢融化,洇出深色的水渍。
陈建国没有接话,把门关上,站直了身体。雪在肩膀上化成水,洇湿了一小块布料,凉意透过外套渗进来,他没有伸手去擦。
苏晚的手指搭在文件夹边上,指甲盖微微泛白,显然用了点力气在握那个文件夹。她看着陈建国,没有移开目光,说话时不急不慢,每个字都像在水里泡过一样干净:“我不是你用来填补空缺的人,也不是你证明自己走出来的工具。”
陈建国站着,没有动,没有反驳。他垂下手,手掌摊开又握紧,指节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苏晚垂下眼睛,似乎在看自己手里的文件夹,然后她抬起手,把挡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我可以慢慢来。但你必须先学会接受真正的靠近——不是有人站在你身边,而是你愿意让别人站进来。”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没怎么变,但最后一个字说出口时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像把什么话咽了回去。她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她抬起眼看他,目光平静而笃定。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暖气管里水流的咕噜声从天花板上面传下来,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热胀冷缩的声响。
苏晚没等他回答,转身走进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走到尽头时门轻轻合上了,门锁咔嗒一声扣住。
陈建国站在走廊里,身后玻璃门外传来林秀珍离开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只剩下雪落在干燥台阶上时那种细微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碾过雪地时的闷响。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大概十几秒,也许更久。他靠在墙上,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墙面,闭了一下眼。暖气片的热气从脚边升起来,但脚底板还是冷的,鞋底沾着的雪正在融化,在地板上留下一小摊水渍。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上显示一条短信。号码没有存名字,一串陌生数字,号段像省城本地。
他按下确认键。
“那块玉佩的另一半,在林德福手上——不是新刻,是两块一起打的。”
他拿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楼道里的灯光照在屏幕上,把那行字照得清清楚楚。他往上翻了两下,确认前后没有署名,号码也没有存在通讯录里。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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