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琼霄的夜话（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图卷修复到69%的那天夜里，琼霄来找我了。
她来的时候我正蹲在青莲旁边翻修复日志。她走到旁边没有像平时那样把药碗搁下来就走，在池沿另一侧坐下来，双膝并拢着，双手搭在膝头。她坐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图卷还会不会再碎？”
我把日志合上搁在膝头，侧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从空间顶部照下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下颌的线条描得很清楚。我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会。只要元始和准提还在，就会。”
她坐在池沿另一侧看着青莲的方向。青莲的十一叶在夜色中持续泛着青光，第七片和第八片已经完全恢复了深青色，第九片恢复到了接近正常的叶色，第十片和第十一片还在恢复中。金莲那株新芽在池沿旁边的泥土里安静地立着，茎面上的金纹在月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持续着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金色微光。她看了一拍之后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她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时的收紧。“碎了怎么办？”
“再修。修不好就死。”
她坐在池沿另一侧把这句话听完了。她没有立刻接话，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青莲的叶子，看了一拍之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我脸上。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时的收紧。“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蹲在青莲旁边愣了一下。她坐在池沿另一侧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着，没有移开。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补充，就那么看着我，等我回答。我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慢。“你不会死。”
她坐在池沿另一侧看着我。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我不是问你我会不会死。我是问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蹲在青莲旁边看着她。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耳廓的轮廓描得很清楚。她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但她的手指在膝头上轻轻收拢了一下，收拢的力度不大，但持续。她坐在那里看着我，等一个回答。我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我想说“你会好好活着”或者“你会带着护法军继续打”或者“你会回截教好好修炼”，但这些话在那一刻都说不出来。她说的是“你死了我怎么办”。她问的是我死了之后她怎么活，不是她会不会死，不是护法军怎么办，不是截教怎么办。她问的是她自己的事。我答不上来。
琼霄坐在池沿另一侧看着我。她等了约莫三四息的时间，见我始终没有开口，把目光移开了，落在青莲的叶子上。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她已经不需要再等了的事情时的松弛。“你不用现在答。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死了我怎么办这个问题，你想不出答案，我也就想不出答案。所以你最好别死。”
两人在青莲旁边坐了很久。青莲的十一叶在夜色中持续泛着青光，第十片和第十一片恢复的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一档，叶面比之前舒展了一线，叶脉比之前凸起了一线。金莲那株新芽在泥土里又冒高了一线，从一指高长到了一指半高，茎面上的金纹比之前亮了一档。池面下两圈名字在池底持续亮着各自的青色光泽，内圈的亮度和外圈的亮度在稳定的节律中交替跳动。空间外壳上那层新补的光膜在夜色中持续泛着深青色的光泽，温热的，稳定的。天机遮蔽在空间外围持续展开着三百里的遮蔽范围，元始的推演波纹扫过来的时候被遮蔽层挡在外面，进不来。接引在西方极乐世界的最深处安静地坐着，不推演，不出手，不传讯，在等图卷自己碎第二次。元始在玉虚宫壳后面安静地坐着，柱身上六条裂纹的延长线在如意头中心处持续向交汇点缓慢逼近。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着，各自等着，各自不动。两人在青莲旁边又坐了一会儿，琼霄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转身往空间内部走了。走了两步之后她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拍，然后转回头继续走了。走到门框灯光处的时候她的背影在灯光中停了一拍，然后拐了进去。我蹲在青莲旁边看着那道门框的灯光持续亮着，亮着，持续亮着。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