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准提本源·第一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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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提转身离开后的约莫半盏茶里，金莲的花苞还在持续吸收着佛光中残留的那部分余韵。

花苞的琥珀色光泽在准提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缓慢回落着，从稳定的暖金色过渡到了温润的内敛，再从内敛过渡到了接近平常的淡金色。花瓣的边缘向外翻卷着，翻卷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开花时都更大，花苞内部的琥珀色光层在翻卷中持续亮着，把整株金莲照成了一盏被放在夜色中的、持续发光的灯。三朵花中最左边那朵花瓣边缘松动的那一线在准提离开之后没有合拢回去，也没有继续扩大，就那么持续着。中间那朵和右边那朵还保持着闭锁状态，没有松动。

准提离开后约莫十几息，金莲的花苞里吐出了一缕东西。

吐出来的动作很自然，像一个人在放下了手里不需要的东西之后自然松开手指的过程。那缕东西从花苞内部最深处的位置向上浮起来，穿过琥珀色光层，穿过花瓣翻卷之间的缝隙，浮到了花苞的顶端。浮到顶端之后它停了一拍，像一件被从容器中取出来的东西在被放到桌面上之前先确认了一下桌面的位置是否合适。确认完了之后它从花苞顶端缓慢脱离，脱离了约莫半息之后被图卷的吞噬端口自然吸入。吸入的过程极快，快到端口在接触那缕东西的瞬间就自动切换到了最高强度的解析模式。那缕东西在被吸入之后没有像之前的佛光碎片那样被异种气运转化功能直接拆解，它被送进了图卷核心的深层存储仓中单独存放，像一件被识别为高价值物品的东西在被拆解之前先被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我在青莲根部趴着，掌心按在定海珠的阵列上。迷宫的通道容量在准提离开之后不再下降，佛光在回路中持续消散着，消散的速度不快但方向稳定。我从侧贴的姿势缓慢坐起来，坐起来的时候腰部在池沿的石面上蹭了一下，蹭出了一阵酸胀。坐稳之后我把图卷的深层存储仓调出来看了一眼那缕东西。它是金色的，比之前任何一次被吸入的佛光都更纯、更密、更沉，体积不大，约莫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内部的密度极高，像一块被压缩了无数次的、每一寸体积都塞满了能量的固体。它的表面泛着一层跟准提本尊气运完全一致的、温润而厚重的光泽，光泽的质感跟之前五次化身带来的佛光完全不同——化身带来的佛光像被稀释过的汤，本尊的本源像被熬煮了无数遍之后浓缩出来的精华。这是准提的本源。比之前五次化身加起来的都纯。比元始的两缕本源加起来都沉。

图卷在吞噬这缕本源之后修复度数值从91%跳到了92.5%。跳动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跳完之后没有回落，稳在了92.5%的位置上。空间壁在修复度跳动完成的同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之前被元始第二次削运术震裂的那道细缝在跳动完成之后停止了扩展，裂缝的边缘从“持续扩展”的状态切换到了“缓慢自愈”的状态。自愈的速度不快，但方向稳定，裂缝的宽度在肉眼可见地逐息收窄。青莲的九片叶子中那第八片在修复度跳动完成之后第一个从蜷曲状态向外展开了一线，展开的幅度很小，只有约莫半指宽，但它展开了。第九片叶子在第八片展开之后约莫两息也跟着展开了一线，展开的幅度比第八片更小，但方向一致。空间外壳上那层新补的光膜在修复度跳动完成之后温度从温热偏高回落到了正常的温热水平上，罩层表面的深青色光泽比之前更均匀了一线，边缘处那几处极细的、像被持续摩擦之后自然产生的磨损痕迹在光泽恢复之后变得比之前更浅、更淡、更接近消失。

我趴在青莲根部抬起头来看着那缕金色在花苞里流转。准提的本源在深层存储仓中安静地待着，表面的光泽持续亮着，亮度稳定。金莲的花苞在吐出那缕本源之后比之前更安静了一些，花瓣的翻卷幅度从“持续向外”变成了“缓慢回拢”，回拢的速率不快，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到平时的舒展状态。我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嗓子在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后面的字才跟上来。“准提老师，你来一趟留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金莲的花瓣在我说完那句话之后微微晃了一下。晃动的幅度不大，像一片被风吹过的叶子在风中自然摆动的幅度。晃动之后花瓣上的暖金色光泽亮了一档，亮度持续着没有回落。它在笑。我趴在青莲根部又待了一会儿。迷宫的通道容量在准提离开之后恢复了一线，佛光在回路中持续消散着，迷宫壁面的温度从暗红色逐渐回落到正常水平。秦完从训练场方向又跑过来了一次，他看到我坐起来了，肩线在那一刻松了一截。他蹲下来把之前搁在地面上的粥碗端起来递给我。粥已经凉了，碗沿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米皮。“喝。喝完再说话。”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凉粥入喉的时候没有热粥那种从嗓子一路暖到胃里的感觉，但咽下去之后胃里还是踏实了一些。秦完蹲在旁边看着我喝完，把空碗收走，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直。“准提走了。元始那边暂时没动静。广成子还在屏障西侧守着，没动。”

“他暂时不会动。准提刚走，他需要重新推演。推演期间他不会出手。推演完了之后他会动，但那需要时间。我们有时间把图卷修复到更高，把空间壁的裂缝补好，把护法军的状态调回来。”

秦完蹲在旁边把这句话听完。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往训练场方向走了。走的时候步伐比来时稳了一些，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均匀而清晰。我坐在池沿旁边把图卷的修复进度重新看了一遍。92.5%。青莲的九片叶子中第八片展开的那半指宽在持续着，第九片展开的那一线也在持续着。金莲的三朵花中最左边那朵花瓣边缘松动的那一线在吐出本源之后没有合拢，也没有继续扩大，就那么持续着。池面下两圈名字在池底持续亮着各自的青色光泽，内圈的亮度和外圈的亮度在稳定的节律中交替跳动。空间外壳上那层新补的光膜以它自己的方式持续存在着，温热的，稳定的，磨损痕迹在缓慢消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