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惊坐外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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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战不卑不亢地将对方请回座位，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几番客套之后，钱万山终于图穷匕见。
“白家主，钱某此来，实有一事不解，还望家主解惑。”
他状似随意地问道，“据我所知，贵府近些时日，一直在大量收购‘清心草’这等低阶灵草，甚至不惜为此开出了远超市价的功勋。钱某实在好奇，此举……不知有何深意？”
白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一副既头疼又无奈的苦恼模样。
“唉，钱掌柜啊，你是有所不知，家大业大，烦心事也多啊！”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倒苦水一般，神神秘秘地说道：“不瞒你说，自从我白家一统这天宸城后，族中的那些小兔崽子们，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一个个心浮气躁，整日里不是想着比谁的兵器更亮，就是想着去哪家的酒楼听曲，根本静不下心来修炼！我这修为，也是被他们气的，迟迟无法突破啊！”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却充满了家族气息。
钱万山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凑近了些，问道：“哦？竟有此事？”
“可不是嘛！”
白战一拍大腿，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顶什么用？这帮小子，就是不长记性！后来我没办法，想起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破烂杂记上说，这清心草点燃后的烟气，能让人凝神静心。我寻思着，这草药便宜，便干脆来了个笨办法！”
“笨办法？”钱万山愈发好奇。
“对！笨办法！”白战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我让他们把这清心草成捆成捆地，在演武场、修炼室、甚至是饭堂里点燃！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带断的！我就不信，天天熏着他们，还熏不好他们这浮躁的毛病！”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又带着一点“小家子气”的炫耀：“你还别说，这法子虽然蠢了点，浪费了点，效果还真不错！这半个月来，族里打架斗殴的少了，修炼的氛围倒是浓了不少。就连我那三长老，天天被这烟熏着，前不久竟也侥幸摸到了九重的门槛。可能……这就是所谓的‘静能生慧’吧！”
钱万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用烟熏来管理家族？
这……这简直是他走南闯北数十年来，听过最匪夷所思的办法！
可偏偏，这番说辞逻辑上竟是无懈可击！
白家如今资源充沛是事实，年轻人心浮气躁也是大家族常有的通病，用这种浪费资源但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完全符合一个……刚刚暴富，但缺乏底蕴和精细化管理手段的家主的行事风格！
他看着白战那不似作伪，一副“我这办法很得意但又不好意思说”的表情，心中那个对白家的定位，再次清晰了起来：一个运气逆天，得了些许上古传承，但眼界不高，行事总带着点“土包子”气息的新兴家族。
这种势力，最好打交道！因为他们有资源，却不懂得如何最大化地利用。
“原来如此！白家主当真是……高瞻远瞩，教子有方啊！”
钱万山脸上堆满了笑容，心中的疑虑与戒备，已然放下大半。
“哪里哪里，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笨办法，让钱掌柜见笑了。”
白战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恰到好处的愁容，“只是如此一来，我白家如今族人渐多，修为提升也快，这日常修炼所需的丹药、兵甲，便有些捉襟见肘了。不知钱掌柜，可有门路？”
来了！
钱万山心中一喜，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生意！
对方没有狮子大开口要什么炼器坊、炼丹炉，只是需要更多的常规资源，这完全符合一个正常发展家族的需求。
“白家主放心！”
钱万山拍着胸脯保证道，“此事包在钱某身上！别的不敢说，这青州地界，还没有我百宝楼弄不到的货！丹药、兵甲，应有尽有，绝对给您一个最公道的价格！”
“那就好，那就好！”白战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一桩更大的生意，就在这看似坦诚而又充满误解的对话中，轻松敲定。
钱万山心满意足地离去了。他觉得自己此行收获巨大，不仅成功搭上了白家这条“大鱼”，更是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在他看来，白家不过是一个可以长期合作，能为自己带来源源不断利润的“优质客户”。
他要上报的，仅仅是一份“关于天宸城白家潜力巨大，建议提升合作等级”的商业报告。
厅堂之内，白战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深渊般的平静。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转过头，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温和的笑容。
他知道，在这场博弈中，自己赢了。
他为白家，为儿子，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而那位自以为是的钱掌柜永远也不会明白，他今天所错过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秘密。
他更不会知道，那被他当做“土方子”的清心草，在白宸那“九窍流转”法门的配合下，究竟能发挥出何等神鬼莫测的功效。
潜龙在渊，非是不动。
而是每一次微小的抬头，都足以让自以为是的观棋者，做出致命的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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