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密道出口的踪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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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太远，听不清。不过路过的时候，我听见那个穿长衫的人吩咐，要派人半路拦截，不能让账本带回县城。”

这话一出，周奎脸色骤然一变。

“他们果然打算半路劫证！”周奎转头看向队伍后方用油布包裹的物证，“我们低估了他们的胆子，黑三逃走之后，立刻就安排人手在路上埋伏。”

洛天抬眼望向前方山路，前面有一处山隘，两侧山石高耸，中间通道狭窄，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前面的隘口，就是他们设伏的地方。我们若是径直走过去，极易被两面夹击。”洛天快速思索对策，“不能硬闯。我们分作两队。一队带着物证，绕道走下方的溪谷小路，绕开隘口，悄悄回县城。剩下的人，由我和周奎带着，正面走大路，装作押送物证的样子，引伏兵现身。”

陈虎眉头一皱：“溪谷小路崎岖难行，还要背着物证，路途耗费时间更长，而且小路也可能藏人。”

“小路偏僻，知道的人不多。安排四名捕快护送物证，轻装慢行，避开主路。大路这边，我们多举几面油布包裹的包袱，伪装成账本，吸引敌人出手。只要伏兵一现身，我们就地缠斗，拖延时间，保证物证队伍安全离开。”洛天语速很快，快速把计划交代清楚。

周奎略一权衡，当即拍板：“就按这个法子办。物证交给四名最稳妥的捕快，即刻动身走溪谷小路。我们其余人，随我和洛天，走大路诱敌。”

众人迅速分开行动。四名捕快小心背起物证包裹，压低身形，钻入旁边的溪谷小道，悄无声息消失在草木之间。

剩下的人，拿出多余的麻布，包上石块捆成包袱，看起来和物证包裹别无二样，扛在肩头，继续沿着大路向前行进。

洛天走在队伍中间，手始终放在短刀刀柄上，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山隘。四周静得出奇，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大家稳住，不要露出破绽。等他们动手，再全力反击。”洛天低声提醒身边捕快。

一行人继续向前，缓缓靠近隘口。刚踏入两山之间的窄道，两侧山石上方，忽然响起一阵呼喝。

“动手！”

石块从崖壁滚落，砸在路面，尘土飞扬。十多名蒙面汉子，手持砍刀，从岩石后方跳了出来，直接堵住前后出路。

为首蒙面人持刀上前，目光死死盯着捕快肩头的包袱，厉声喝道：“把账本交出来，留你们一条性命！”

周奎冷笑一声，佩刀出鞘：“就凭你们这群亡命之徒，也敢拦截官差，抢夺物证，简直不知死活！”

蒙面人不再多言，挥手下令，一众匪徒挥刀冲杀过来。

洛天脚下一踏，身形向前冲出，短刀迎着迎面砍来的刀锋格挡。金属相撞，刺耳的脆响回荡在山隘之间。捕快们立刻拔刀迎敌，狭窄隘口之内，瞬间厮杀在一起。

匪徒人数不少，出手凶悍，明显是专门雇来的打手。捕快们常年操练，互相配合，守住阵型，不让敌人冲破队伍。

洛天游走在战团之中，刀招沉稳，专挑对方持刀的手腕下手。接连几招，两名匪徒手中砍刀脱手，哀嚎着后退。

为首蒙面头目见久攻不下，心里焦躁，大吼一声，亲自提刀直扑洛天。刀锋凌厉，直劈洛天头顶。洛天侧身闪避，反手一刀，划破对方蒙面布巾。

黑布滑落，露出一张陌生的脸，不是黑三。

“你不是黑三。”洛天目光一凝。

那人脸色一变，不再恋战，高声大喊：“速烧包袱！”

两名匪徒立刻脱离战团，冲向那些伪装的麻布包袱，掏出火折子就要点燃。

“休想！”陈虎快步冲过去，铁尺横扫，将火折子打落在地。

周奎抓住机会，带人合围，几名匪徒接连负伤倒地。为首头目见大势不妙，吹了一声口哨，剩下的匪徒不再缠斗，转身向着山后密林逃窜。

“不要追太深！”洛天出声阻拦，“首要目的是拖延时间，物证队伍应该已经走远。”

周奎叫停想要追击的捕快，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被俘的三名匪徒。

“抓了活口，正好审问。问问是谁派他们来截证，还有多少人手埋伏在沿途。”

捕快上前，把俘虏捆绑结实。洛天走到路边，望向溪谷的方向。

“物证已经走了一段时间，只要一路不出意外，入夜前就能抵达县城。”洛天说道，“这伙伏击的人只是外围打手，抓他们，未必能挖出州府那边的大人物，但是能确认，对方不惜动用武力，也要毁掉账本。足以证明账本里面记录的内容，分量极重。”

天色渐渐沉下来，山风转凉。周奎安排人清点伤势，两名捕快胳膊被刀划伤，好在伤势不算严重。

“就地简单包扎，我们继续赶路。带上俘虏，返回县城。”

队伍重新上路，路上押着俘虏，行进速度放缓。一路上，洛天一直留心四周动静，再也没有遇见伏击。等走到山下集镇，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镇上的灯火零星亮起，远远能够看见往来行人。洛天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进入集镇，对方就不敢贸然动手。

寻了一处客栈暂时歇脚，周奎派人到镇上驿站送信，询问护送物证的四名捕快是否已经平安抵达县城。

半个时辰之后，驿站差人带回消息：物证小队已经平安入城，账本、信函、腰牌全部交到县令手中，妥善封存。

听到消息，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陈虎靠在桌边，擦了擦铁尺上的血渍：“总算把证据安全送回去。接下来，县令拿到物证，就能行文州府，拿问那个仓曹文书。”

洛天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没有那么简单。仓曹文书只是一个传话跑腿的人，真正背后主事之人，不会轻易暴露。一旦风声传到州府高层，对方极有可能提前销毁更多证据，甚至提前动手，转移码头仓库里的劣钱。我们必须连夜赶回县城，和县令商议，尽快布置码头布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周奎站起身，脸上神色严肃：“事不宜迟，我们稍作休整，连夜赶路回县城。”

客栈掌柜端来热水，几人简单擦洗伤口，又啃了几口干粮，不敢多做停留。给俘虏喂过水，捆紧绳索，众人牵来马匹，趁着沉沉夜色，踏上去往县城的官道。

夜里赶路，月光时隐时现，路边荒草随风晃动。一行人轮流警戒，不敢松懈。洛天骑在马上，脑子里反复回想账本上的记载，还有那封尚未启封的密信。黑三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本地乡绅、州府吏员互相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处置不当，对方很可能倒打一耙，反咬县衙诬告。

“周头，到了县城，见县令的时候，一定要把利害讲清楚。”洛天侧头，对着身旁的周奎低声说道，“此案牵扯州府官吏，行文上报，不能只凭一纸文书。人证物证都要保管妥当，每一步都要留下记录，防止对方销毁卷宗，颠倒黑白。”

周奎重重点头：“我明白。当了这么多年捕头，这种官官相护的案子见过不少。稍有不慎，我们这群人反倒落得罪名。”

陈虎骑马跟在后头，闻言攥紧手里铁尺：“那码头那边怎么办？黑三逃出去，肯定会派人通知仓库，说不定今夜就会转移劣钱。”

“县令拿到物证，立刻调派城内外捕快，分批乔装。一部分扮作挑夫商贩，在码头周边蹲守，一部分藏在临近的货船里面，暗中监视仓库大门。表面上一切如常，不打草惊蛇。只要他们开箱搬运铜钱，当场围捕。”洛天缓缓说道，“若是我们提前封仓，对方会直接销毁劣钱，一把火烧掉仓库，我们就拿不到实物证据。”

一路疾驰，四更天时，县城的城墙轮廓终于在夜色里显现。城门紧闭，周奎拿出县衙腰牌，叫开城门。守城兵卒见到是周奎一行人，连忙放行。

入城之后，没有回捕房，直接赶往县衙后堂。县令还没有安歇，正坐在灯下翻看送来的账本，案上油灯灯火摇曳。看见众人进门，县令抬起头，眼底带着疲惫，却难掩凝重。

“你们总算回来了。物证我已经仔细看过，账本记录详实，往来书信、腰牌印章件件俱全。”县令抬手示意众人落座，指尖点在账本一页，“方才我已经看过，里面牵扯本县三名乡绅，还有州府仓曹的文书。此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会引来州府那边的压力。”

“大人，黑三逃脱，已经派人传信，码头仓库还有一大批私铸劣钱，约定三日后深夜外运。”洛天开口，“我们连夜赶回，就是想和大人商议布控码头的计划。黑三一伙极有可能提前行动。”

县令眉头紧锁，沉思许久。

“我即刻传令，抽调三十名捕快，二十名可靠城防兵卒。分作数队，乔装潜伏码头。对外只说巡查河道治安，绝不泄露真实目的。另外，写密信，准备送往州府，不过这封密信暂且压下。等码头这批劣钱人赃并获，一并上报，证据才算完整。”

陈虎开口：“那抓到的三名伏击匪徒，该如何处置？”

“押入大牢，单独关押，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县令沉声吩咐，“连夜审讯，问清楚他们背后雇主，还有有没有其他埋伏人手。”

周奎领命：“我这就安排人把犯人送入监牢，亲自监督审讯。”

县令看向洛天，神色郑重：“洛天，码头抓捕一事，还需要你协助。这伙人心狠手辣，一旦察觉不妙，必定拼死反抗。”

“我明白。”洛天颔首，“我会随潜伏队伍前往码头，盯紧仓库动静。”

几人继续细细商议，敲定每一处细节，人员分配、藏身地点、动手信号一一敲定。窗外夜色慢慢变淡，天边透出一丝灰白，天快要亮了。

就在这时，县衙门外，一名值守的差役匆匆跑进来禀报。

“大人！码头那边传来消息，仓库管事，今日一早，派人联系船家，想要提前租船，打算今夜就运货出海！”

众人闻言，神色一变。

黑三果然已经传信，他们打算提前转运劣钱，不等原定的三日之期。

县令猛地一拍案几：“来得好快！立刻传令，所有潜伏人手，即刻动身，赶赴码头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