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道心分裂，暗流搅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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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宗盟坛之上，金色仙火的余辉缓缓散开。
天幕里那些尘封万古的过往画面虽已消散，但那一幕幕人妖并肩抵御域外侵袭的景象，已经深深烙印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脑海之中。
坛下一片死寂，千万道目光全部汇聚在高台中央的洛天身上。
信仰崩塌带来的冲击，正在人群当中层层蔓延。
一部分年轻弟子神色恍惚，手中长剑不自觉垂落。从小到大宗门灌输的道理，在这一刻出现巨大裂痕，他们不知道该坚守过去，还是相信眼前所见。
中层长老群体人心最为纷乱。
有人眉头紧锁，双拳紧握，内心剧烈挣扎。他们一生伐妖立功，手上沾染过无数妖族生灵的鲜血，如果洛天所言属实，那自己过往千百年的修行，难道全部都走错了方向？
也有一部分守旧派的老辈修士，依旧不肯接受现实。
“幻象！全都是幻术蒙蔽我等心神！”
一名白发苍苍的宗门大长老踏空而出，一身修为浑厚，是活了近三千年的老牌人物，他须发倒竖，声浪滚滚回荡在盟坛四周。
“天外棋手虚无缥缈，无凭无据！仅凭几幅光影，就要推翻人族千年血泪传承？简直荒唐！”
“妖族狡诈善幻，说不定这就是北地妖众施展的惑心术，借此人之手，瓦解我人族斗志！”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一大批固守旧念之人。
不少原本内心动摇的修士，又重新找回了立场。
“不错！幻术最是擅长伪造往事，不能当真！”
“就算过往有过短暂联手，也掩盖不住千百年来妖族祸乱边境的血债！”
“仅凭幻象，不足以推翻万古订立的人妖界限！”
吵嚷声再度四起，原本一边倒的心神局势，瞬间撕裂成两半。
一半人心中怀疑古训，开始重新审视两族恩怨。
一半人死死抱住世代传承的仇恨，认定一切都是诡计幻术。
道心分裂，就在万宗盟坛公开上演。
三大太上站在看台最前方，面色阴晴不定，迟迟没有表态。
正阳道府的太上指尖微微摩挲腰间玉符，眼底满是纠结。
他亲眼见证仙火净化域外侵染的阴冷意念，清楚方才那股暗中蛊惑心神的力量确确实实存在。可千年宗门传承压在肩头，无数先辈的牌位摆在宗门祠堂，让他没办法简简单单就全盘否定过往。
真相摆在眼前，可现实的枷锁，依旧沉甸甸捆住中州一众高层。
邀月立于坛下，清冷的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之上。
只要局势彻底失控，守旧派不顾一切发动阵纹，她便会立刻出手护住洛天。
洛天站在高台，冷静看着台下分裂的人群，心中早有预料。
想要凭一次光影显化，就扭转数千年沉淀下来的执念，本就是痴人说梦。
天外棋手布下的不仅仅是厮杀的棋局，更是刻在一代代生灵记忆里的思维枷锁。枷锁不是看一次真相，就可以轻易打碎。
它真正厉害的地方，就是即便真相摊开，依旧会有众生自愿困在旧有认知之中。
洛天没有再动用仙火去强行灌输画面，强行扭转别人的想法。
外力可以净化邪祟侵染，却不能强行篡改一个生灵的道心。
“我不会逼迫任何人立刻推翻自己一辈子的认知。”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的争辩，落进所有人耳朵。
“今日登坛，我不是要逼所有宗门立刻放下仇怨，与妖族握手言和。”
“我只是要告诉中州万宗一件事——世间还有第二种可能。仇恨不是唯一答案，厮杀不是唯一出路。”
“你们可以保留质疑，可以继续心怀戒备，但是不能再不分善恶，一概论杀。更不能被域外力量悄悄摆布，充当别人收割世道的利刃。”
就在洛天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片万宗盟坛的地面，那些刻满先贤道纹的石台，忽然开始微微震颤。
一道道灰黑色细微雾气，从古老石缝之中缓缓渗了出来。
雾气十分淡薄，混杂在天地灵气之间，普通人很难察觉。
可洛天神魂敏锐，第一时间捕捉到异动。
这不是外来侵入的力量。
这些黑雾，是千万年来，无数修士在这里宣泄的恨意、杀伐执念，被天外棋手悄悄吸纳，长久封存于盟坛地基之内积攒下来的怨念。
方才真相现世，域外棋手正面交锋落于下风，不再直接现身蛊惑，转而撬动这座圣坛沉淀了千百年的众生执念。
它不制造新的邪祟，只是放大人们心底原本就存在的偏执。
坛下，那名带头反驳的白发大长老，双目缓缓蒙上一层淡淡的灰翳。
他本身就固守旧道，此刻心底的执念被黑雾悄悄放大，周身灵力不受控制暴涨起来。
“花言巧语，祸乱人心！”
大长老一声怒喝，不顾旁边同僚阻拦，直接抬手凝聚出一柄百丈长的雪白灵力战戈。
“既然万宗论道无法点醒你，那老夫便以手中修为，替天下除患！”
话音未落，战戈裹挟开山裂石之威，径直朝着高台之上的洛天劈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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