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万秽之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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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深入，那股邪恶波动就越发清晰，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在脑海中响起，试图侵蚀心智。连许今朝都感到一阵阵心烦意乱，不得不紧守心神，依靠许清源那独特的、宁静通透的精神本质进行抵御。谢执则眉头紧锁，镇灵之力对这类邪秽气息尤为敏感，他所承受的压力更大。

终于，在穿过一条漫长的、向下倾斜的甬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漆黑巨石垒砌而成的祭坛。祭坛造型古朴而诡异，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血红。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内部仿佛有粘稠血液在流淌的晶石，正静静悬浮着。它缓缓旋转，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如同实质的、令人作呕的秽气与精神冲击波，洞窟内的邪恶低语正是源于此物！

“这是……”许今朝（借助许清源的学识）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骇，“‘万秽之源’！古籍中记载的、能污秽万物、侵蚀法则的至邪之物！它……它怎么可能还存在于此世？不是早已被上古大能封印了吗？！”

谢执虽未听过此物名号，但凭借镇灵人的本能，他能感受到那晶石中蕴含的、足以颠覆世间、带来无尽灾厄的恐怖力量！这力量的性质，与他玄云观覆灭时感受到的某些气息，隐隐有着恶毒的相似之处！仇恨的火焰瞬间在他冰蓝色的眼眸中燃起，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必须毁掉它！”谢执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握紧了“枢灵”，周身灵力开始急速攀升，冰蓝色的光芒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可妄动！”许今朝急忙阻止，语速极快，“此物至邪，强行攻击恐适得其反，若使其彻底爆发，秽气扩散，千里之地将化为死域！古籍有载，唯有以至纯至净之力，辅以特定的封印古法，方可将其暂时封禁，再图后计！”

他脑海中飞速翻阅着许清源记忆中和云隐宗典籍里关于封印邪物的知识，结合眼前祭坛的符文布局，双手急速掐算推演。

“守之，助我！”许今朝喝道，“我推演出一角上古‘净湮封印’的残缺阵图，需引动此地残存的古阵之力为基础，再以你我之力为核心！你以镇灵之力构筑封印主体，压制其秽气核心！我以神魂为引，沟通此地残阵，引导能量流转！”

这是极其凶险的方法，尤其是对灵力不显、需以神魂沟通古阵的“许清源”而言，稍有不慎便会被古阵反噬或邪念侵蚀！

但此刻已无更好的选择。谢执深深看了许今朝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好！”

两人同时动了！

谢执长啸一声，将恢复了大半的镇灵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枢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蓝光华，化作无数道凝练无比的封印符文，如同一条条冰晶锁链，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朝着祭坛顶端的“万秽之源”笼罩而去！冰寒之气与那暗红秽气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整个洞窟都在剧烈震动！

许今朝则闭上双眼，全力调动许清源那独特的神魂之力与对阵法本质的洞察力。他的意识仿佛融入了这片遗迹，触摸着那些早已沉寂万古的阵法脉络。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晦涩的咒文，引导着遗迹中残存的、微弱却磅礴的古阵之力，如同引导着涓涓细流汇入江河，加持到谢执构筑的冰蓝光网之上！

封印光网光芒大盛，缓缓收缩，将那暗红晶石紧紧包裹，其上的秽气波动明显被压制了下去！

眼看封印即将完成——

那暗红晶石仿佛拥有灵智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剧烈搏动起来！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阴毒狡诈到极致的邪恶意念，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突破了冰蓝光网的封锁，化作一道凝练的暗红血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袭正在全力引导古阵、毫无防备的许今朝眉心！

这一击若是击中，许清源的神魂必将瞬间被污染、侵蚀，甚至可能被夺舍！

“澈之！小心！”谢执心中大骇。

他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将身旁的许今朝狠狠推开！同时，他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他放弃了维持对“万秽之源”本体的压制，转而将全部力量，连同“枢灵”的威能，孤注一掷地引动了遗迹内残存的、最狂暴、最不可控的那部分古阵毁灭之力！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发生了！

刺目的白光混合着冰蓝与暗红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空间被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洞窟，巨石崩塌，祭坛碎裂！

在那毁灭性的能量爆发中心，谢执凭借着镇灵之力与“枢灵”的护佑，强行引导着那股毁灭之力，如同挥动一柄双刃剑，狠狠地轰击在那道偷袭的邪恶意念以及被封印光网暂时束缚住的“万秽之源”上！

“给我……滚回去！！！”

伴随着谢执一声带着决绝与暴怒的咆哮，那道阴毒意念发出了不甘到极致的怨毒嘶鸣，连同部分被击碎的暗红晶石碎片，一起被那狂暴的空间撕裂之力，狠狠轰入了一道骤然出现的、漆黑的空间裂隙之中！

光芒渐散，尘埃落定。

洞窟内一片狼藉，祭坛已化为齑粉，那令人心悸的“万秽之源”气息也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和周围布满的空间裂痕。

许今朝被谢执推开，撞在远处的石壁上，虽避开了致命一击，但仍被能量余波震得气血翻腾，头晕目眩。他挣扎着爬起，焦急地望向爆炸中心。

只见谢执单膝跪地，双手支撑着身体，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强行引动古阵毁灭之力让他伤上加伤，气息比来时更加萎靡。但他依旧强撑着，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缓缓闭合的空间裂隙，确认那邪物确实被放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踉跄跑来的许今朝，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澈之……你没事吧？”

许今朝看着他为了救自己而再次重伤的模样，想起记忆中那最终背叛的画面，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涩、感激、愧疚、迷茫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我没事……守之兄，你……”

历史的轨迹，在这一刻，似乎与记忆碎片严丝合缝。他亲身经历了这场舍身封印，更深切地体会到了此刻谢执的守护之意。这让他对那注定到来的背叛，更加难以理解和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