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灯下问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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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没有马上走近。
他反手摸了一下门框，指腹沾到一层薄灰。冷的。
不是常有人进出的地方。
“你一个人？”
“一个人。”
“外面那些人不知道你守什么？”
老者扯了下嘴角，不算笑。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陆晨看了眼墙角木箱。锁扣锈死，箱面落灰。像多年没开。可老者袖口补丁干净，桌面也擦得发亮。有人不碰箱子，却每天擦桌子。
他只守匣，不碰其余。
“你等的人，是我？”
“不是。”老者道，“我等的是能进来的人。至于进来的是谁，不重要。”
陆晨眉梢微压。
“那我要是不问，直接拿呢？”
老者终于抬眼，眸子里像有层旧霜。
“你可以试。”
他没运功，也没抬手。可“试”字一落，密室里的灯焰忽然矮了半寸。
陆晨指尖一紧，剑柄上的冷意钻进掌心。
他信。这老头能杀他。只是没想杀。
“你守的是卷轴，还是规矩？”陆晨问。
老者沉默片刻。
“守的是最后一点退路。”
“谁的退路？”
“活着的人的。”
这话没头没尾。陆晨却听出另一层。匣里东西一旦见光，有人要死，有人要活。老者守三年，不是忠，是拖。拖到能决定的人来。
“本部那两次，你回绝了。秦家那一次，你给了。”陆晨盯着他，“你偏向秦家？”
老者摇头。
“我偏向规矩。暗语对，东西对，我就放。令牌对，人不对，我不认。”
“那联盟呢？”
老者第一次皱了下眉。
“联盟太远。远到传令的人死了，令还没到。”
陆晨心里一沉。
这句话，比卷轴还重。
他想起外头那些台账，想起档案馆里被改过的批次，想起秦家账房那笔对不上的暗账。原来不是谁赢谁输。是有人早把水搅浑，等着后来人一脚踩进去。
“你怕我拿走，交给不该交的人？”陆晨问。
老者看着他。
“我怕你拿走后，连自己交给谁都不知道。”
油灯下，木匣静静摆在桌上。
像一口没合严的棺。
“所以，你才要问？”陆晨声音低了些。
“对。”老者把木匣拉近，“外面的人争的是账，里面的人争的是命。你取走它，总得知道自己要把它送到哪一边。”
他停了停。
“联盟要的是刀。秦家要的是账。你若自己留着，就是第三条路。”
陆晨看着他。
“第三条路最难走。”
“所以才三年没人答对。”
陆晨笑了一下，很淡。
“你也没答过？”
老者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木匣，像看一口井。井里埋着旧人，旧账，旧债。
半晌，他才开口。
“我只负责守。”
陆晨不再问。
密室安静下来。
门外没有风，没有脚步，连仓库外头那些忙碌都像隔了很远。只有油灯燃烧，灯芯偶尔爆开一点火星。
老者的影子投在墙上，瘦长，稳，不动。
陆晨的影子落在门边，短而直，像一把没出鞘的剑。
两人隔着半间密室对峙。
谁都没动。
但陆晨知道，从自己踏进窄门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老者守了三年，等一个破局的人。
他来了。
老者盯着陆晨。
“你取这些东西，是要交给联盟，还是自己留着用？”
陆晨立在门口。
背后是窄门，身前是木匣。
灯影在他脸上切出一半明，一半暗。
他没立刻答。
老者也没催。
密室里只剩灯芯燃烧的细响。
一下。
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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