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走熟的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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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同一时辰，陆晨又去了。这次他没进茶楼，直接蹲在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从辰时等到午时，又从午时等到未时。赵恒出来、走四十七步、拐弯、回来、提布袋、进门。每一帧都一样。第三天他没去茶楼，让王雪瑶安排人盯了一轮，回来报的结果照旧：空手出门，袋装书册返程。
三天，完全相同。
回商号之后陆晨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早上出门空手。中午回来带布袋，袋底有棱角，硬。写完看了一遍，又补了两个字：每天。
王雪瑶站在旁边看他写完：“那十五那天怎么判断他带的是不是那本账册？”
“不判断袋子。”陆晨把笔搁下，“看人。”
“看人？”
“他每天走的路一样，步子一样，时间一样。十五那天如果他的路线、时间、姿态有任何一处在正常之外——就是那本册子分量不一样。”他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册子是新的，年度汇总，比平时那些日流水厚。赵恒的手会沉一点。”
王雪瑶想了想：“如果他换了包装呢？”
“不会换。”陆晨说，“一个人盯着同一个动作做了三年，到第十五天的时候，他会用同一只手提同一个袋子出门。换包装反而容易出错。”
入夜之后，院子里静下来。陆凡回来了，手里卷着一张纸。他把纸铺在桌上，上面画了西郊旧宅周围那片区域的简图。
“西郊那条路我走了一遍。”他说，“赵恒每天走到城西铺子，再折返。但十五那天如果他往西郊去，会在第二个街口岔出去，走一条斜路。那段路两侧都是菜地，冬天没东西，视野开阔，白天不好蹲，但晚上方便。”
“晚上好蹲是因为没人？”
“夜里那段路没有灯。”陆凡指着图上两段长线之间的空白区域，“从岔口到旧宅，大约一里多路。中间全是空地，连一棵树都没有。如果有人在那段路上动手，两边住户的窗户都朝南，面朝这条路的方向没有窗。”
陆晨看着那张图，手指沿着那段空白走了一遍：“从岔口到旧宅的这段路，赵恒要走多久？”
“按他平日的速度算，大约一盏茶。”
“那就在这一段等。”陆晨说，“前头不动，后头不动。”
“中间那截？”陆凡抬头。
“中间那截没人看。”陆晨把图卷起来递回给陆凡，“那本册子从岔口到旧宅之间的一盏茶里，会换手。”
陆凡把图接过去折好，没多问，转身走了。他走之后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檐外有风翻过墙头，吹动了屋檐上干透的枯草。一根枯草被风折断了，飘下来，落在陆晨脚边的砖面上。
他没低头看，转身回了屋。
屋里灯还亮着。案头那叠观测纸被他换了一面重新铺开，上面只写了三行：赵恒，四十七步，固定。布袋，每日常规。十五号那天，书会重。
他合上纸，把灯芯拨亮了一点，然后坐着没动。窗外城里西边的方向黑沉沉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还差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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