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深夜敲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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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号后院安安静静过了一整夜。檐下灯笼半明半暗，火苗在纸罩里缩着，一动不动。窗缝漏出来的灯光在院子里铺了一小块砖面，昏黄的那片被墙角水缸的影子切掉了一半。
咚。
陆晨的笔停了下来。
隔了几息，又是一声。敲得不重，也不密集，倒像是有人用指关节以外的东西在叩门——或许是石头，又或许是骨头。敲了两下就停了，静静等着回应。他听了三息，才放下笔从桌前起身，朝着院门走过去。步子既没有放轻，也没有加重，和平时走路的节奏一模一样。走到门后他没有立刻开门，顿住了片刻。
门外没再继续敲门，但来人没有走。呼吸声贴得极近，隔着门板几乎能感觉到那人站的位置——左脚在前，重心压在后脚，是随时可以抽身退走的站姿。
门板反倒从外面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力道很轻，木轴没发出一点声响。缝里看不到人脸，只有一截灰衣角垂着，衣摆边缘已经磨得发白，布料粗糙，是城南旧坊常卖的那种穿了许多年的厚棉布。那人没进来，脚钉在门槛外面，半步都不肯往里探。
“北疆的人，讨厌中心组织？”
声音很平，贴着门板传进来，夜里的巷子太安静，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空气里。
陆晨没有接话，只反问：“从哪听说的？”
“秦家账上每年都往西郊拨钱。能盯上这笔钱的人，不可能是联盟的人。”门缝外的声音顿了顿，“你们这些天走访各家，不走正门的时候比走正门多。孙家已经盯着你们好几天了。”
“盯了几天？”
“从你们到城东那天就算上了。”那人说，“第四天晚上，你在商号后院台阶上捡了一块泥——那是孙家放的。”
陆晨把门又拉开了半寸。门缝宽了，那人反而往后退了小半步，脸始终藏在暗处没露出来。
“你来做什么？”
“孙家要的不多。”那人说，“就是以后别再有人被联盟随便拖到处决台而已，只有这一件事。”
“我只能保证一件事。”陆晨说，“北疆的人，不会把孙家任何一个人绑上去。”
门缝外面静了下来。大约过了五息，那人才开口：“够了。”
“够”字落定之后他没有立刻走，又顿了一小会儿，才继续说正事。
“秦家账房那个赵恒，你们应该已经查到了。他每个月都从二房账上划一笔钱，走散账，拆分洗白之后，最后汇到西郊的一处空宅。十五号晚上会有人去那座宅子点一盏灯，赵恒会带一样东西过去。”
“什么东西？”
“新账册。今年全年的流水底档，中心组织在京城所有的暗线支出、情报交易，全在上面。那本册子送到西郊之后，整条链路都会被总部归档封死，以后再想查都翻不出来了。”
“账册到了那边就封死了？”
“对。”那人说，“到了就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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