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刀上有旧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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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退回到原位之后，对面的人没有紧跟着压上来。那柄长刀依旧垂在身侧，刀尖斜指着石面，持刀人的重心也还落在两脚之间，既没有前倾，也没有后收。从前几轮交手来看，这个姿态本该是他完成一次格挡、开启下一轮进攻前的预备姿势，可他在这个位置停留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平时完成转接动作所需的时长。
日光从左侧斜照下来，把他左胸甲面上那道新添的痕迹照得格外清晰。切口比上午那些划痕更深，边缘被削掉氧化层后露出来的金属底色是浅灰色，和周围暗沉的甲面色差分明。
陆晨能从自己的站位看到那道切口反射过来的光斑，比周围暗红纹路的反光更亮白一些。他看向那道反光的同时，也在留意持刀人的视线——那人低着头，正盯着那道光斑，视线落点正好和光斑位置重合。他下巴微收，面甲下方的下颌线紧绷着，但和之前对战时紧咬后槽牙的紧绷感不同，更像是在端详一段连自己都不确定的印记。
风从两人之间的石阶面吹过了两次。第一次吹过的时候，持刀人的目光没有移动，依旧停在那道痕迹上。第二次吹过时，他的右手小指从刀柄上抬起了一指宽，又重新落回去，像是一个下意识的确认动作，确认握刀的手还在原位。
“你用的是天衍真人的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还没从胸甲上移开，倒像是在对着那道痕迹说话，而不是对着陆晨。
陆晨没有接话。
“二十年前，有一个北疆的老者来过。”持刀人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下来，“穿灰袍，带同样的剑，在我山门上留了一道痕迹，之后就走了。”
他抬起视线扫了一眼陆晨的脸，又重新落回到剑上，像是在用目光对照剑的形状，和自己记忆里的样子是否一致。
陆晨隔着这段距离开口：“那是方天。”
他感觉到自己握剑的右手食指不自觉地轻按剑柄缠布，按下去的时候，能摸到缠布底下那道已经被磨平的旧伤。说出方天名字的同时，他松开了按压的力道。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沉默的几秒里，他把刀从垂握换成了横握，手掌重新贴合缠布的动作，像是已经做过了成千上万次，完全契合自己身体运动的节奏。横握到位后他顿了一拍，刀身在中位停滞的那段时间里，风从他刀面流过，在刃口边缘晕出一道极薄的光边。
“二十年前，他只在山门上留了一道痕，没有攻入深处。我那时候不明白，他为什么进来一趟又走了。”他抬眼看向陆晨，“今天我大概懂了。”
陆晨没有说话，视线停在对方握刀的手上。虎口位置的缠布在日光下能看出明显的颜色差异——手掌经常接触的那段已经暗沉得接近深褐，没怎么碰过的部分还保持着原本的浅灰色。分界线清晰分明，说明这个人的持刀习惯一直固定，掌心接触的位置从来没有变过，连握刀的角度都始终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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