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意剑初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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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站起身，拨开石台周围的灵透透气。体内金丹的颜色已经接近稳定的满金色，表面的纹路覆盖了七成以上的面积，就像一枚刻满细纹的古币搁在丹田中央。灵力从金丹表面流过时，会被这些纹路轻轻带偏一个极小的角度，如同河流经过礁石后流向发生微调，但这种调整并不紊乱，反倒更像一种有意识的指引。
他走回石台边，却没有坐下。他站在石台边缘，面向山谷入口的方向，同时放开了身上的感知和剑意。那一瞬间他清晰感知到了整座山谷的轮廓——山壁的厚度、谷底石层的缝隙、地表草皮下蚂蚁巢穴的走向，所有信息同时涌入意识，又同时退了出去，像一幅完整的画翻开封面扫了一眼，又立刻合上。
两百天的期限快到了。金丹的颜色已经彻底定住，不会更深也不会更浅，纹路覆盖的面积这几天几乎没有再扩大。剑意和金丹之间的通路已经完全打通，意念到位时，剑意半息之内就能抵达对应出口，再也不用像第一次那样停下来等待。
他弯腰把天衍剑从石台边捡起来，重新挂回背上。剑身碰到后背时，传来的温度刚刚好——不凉也不热，和他自己的体温一模一样。系带时指尖碰到剑鞘，那个被他摸了无数次的旧裂纹位置，已经摸不出明显的凹凸了，灵力从掌心经过时，能顺着纹路顺畅通过，不会再在这里分流再合流。
“还有十天。”陆凡的声音从谷口传过来，这是他当天说的第一句话。
“嗯。”陆晨系好剑，转过身，“够用了。”
他往谷口走了两步又停住，目光落在脚下一块碎石上——那块石头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他用脚尖轻轻挑了一下，石头翻了个面，露出底部干燥的灰白色石面。石头翻面的过程中在空中带起一粒细碎石屑，那石屑比米粒还小，飞起半人高左右又坠落，落在草叶上轻轻弹了一下才停稳。
陆凡看着他做完这个动作，等他走回谷口才开口问：“你刚才在试什么？”
“没什么。”陆晨说，“随便踢了一脚。”
他从陆凡身侧走过，沿着来路返回山谷。方才那粒石屑从飞起、落下、弹起到最终停稳，整个过程他其实看得清清楚楚——整个轨迹在他眼中分成四个节点，每个节点之间的空隙都清晰可辨，就像看一条慢放的线；同时他还看清，那块石头翻面后露出来的灰白色底面上，有一道极浅的裂纹，裂纹深处嵌着一颗比针尖还小的石英颗粒，在秘境的光线里微微闪了一下光。
这两个画面是同时映入感知的，不需要特意聚焦，也不需要分开分辨。
他走回山谷，在石台边坐下，背靠着一块稍高的山石，把腿伸直。天衍剑靠在他右肩旁，剑鞘底端支着地面，稳稳立着。
他坐了片刻，抬眼望向这片已经待了两百天的山谷。石壁上的符文经过灵气长久浸润，已经多了一层青色光泽；地上的碎石被他的脚步反复踩踏，磨去了原本的尖角。灵雾贴着地面缓缓流动，比他刚来时淡了一些，却不是消散了——而是金丹吸收了更多灵气后，剩余的灵气更均匀地弥散在空间里，不再聚成从前那种浓稠的雾层。
他收回目光，闭了闭眼。谷口那边传来陆凡起身的动静，衣料蹭过石面的细微摩擦声清晰传来，接着是脚步声朝这个方向走来，不快不慢，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停下。
“哥。”陆凡叫了一声。
陆晨睁开眼，却没有转头。
“你的剑意，”陆凡说，“下次放出来的时候动静别那么大——我听见了。”
陆晨靠在山石上，嘴角动了动，依旧没有转头：“它本来没声音。”
“有。”陆凡说，“很小声，像风挤过很窄的缝隙。”
陆晨没有接话。靠在石头上的上半身微微松了松，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肩膀，又自然松开。谷里的风依旧吹着，灵雾依旧贴着地面流动，一切都还在原来的轨道上，只是他丹田里的那颗金丹，比昨天又亮了一分，像一根被磨了很久的针，终于走到了它能抵达的尽头。
还剩十天。他就这么靠在石头上，并没有急着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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