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念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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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替我挡了这一…”掌。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手收紧了些，攥着她的手，力气大得指节泛白——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别死。”
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点倔强，像命令，更像哀求。
“我命令你别死。你还没炼出最好的丹药，还没报父母的仇，还没看着黑血彻底垮掉。你不能就这么睡过去。”
“我等你醒。醒了以后，我教你更厉害的功法，带你看遍天下的灵草，帮你把黑血余孽清干净——好不好？”
他说了很多。从第一次雨天相遇，到她拜方天为师时紧张得手心冒汗；到她第一次炼丹炸炉，满脸黑灰、头发炸成鸡窝，却还举着一颗歪歪扭扭的丹药笑着喊“下次一定能成”；到她偷偷给大家做点心，虽然有点焦，却甜得刚好。
点点滴滴，像旧时的默片，一帧一帧从他嘴里慢慢淌出来。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没有回应。
就在他笑着说到“下次炼丹我帮你看火，保证不炸”的时候——
那只冰凉的手，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晨猛地愣住了。
他以为是看错了，是手麻了，是幻觉。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那根手指，眼睛不敢眨，连呼吸都屏住了。
几秒后，纤细的食指又动了一下。
这次清清楚楚，确确实实。
“动了！她动了！”
声音猛地扬起来，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语无伦次，抖得不成样子：“方老头！方老头你快来看！她手动了！她有反应了！”
苏婉清站在旁边，眼睛瞬间亮起来，转身就跑出去叫方天。
不一会儿，方天被家丁搀着快步进来，脸上带着急切。他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蓝雨欣的脉，又翻了翻她的眼皮，仔细检查了好一会儿，脸上才浮出一点欣慰的神色。
“好事。”他点头，声音松了一线，“意识还在。身体太虚，丹田碎了，神魂受损重，所以醒不过来。但她的灵魂没有沉睡——她能听到我们说话，能感知到外界的动静。”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陆晨攥着她的手，眼睛紧盯着方天，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方天摇头，笑容淡了下去：“不好说。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他顿住，没有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
他沉默了一下，看着陆晨，认真得近乎沉重：“她需要时间养伤，也需要一个念想。你活着——就是她最大的念想。她知道你在等她，才有醒过来的动力。”
陆晨看着蓝雨欣安静的脸，握紧她的手，眼神像钉子钉进木桩。
“我会活着。”声音轻，却钉得死，“我答应你，会好好活着，等你醒过来。”
他坐在床边，坐了一整天。从太阳升起来，到天黑透，月亮爬上屋檐。
他说了很多。讲松海的事，讲林清瑶又炼坏了一炉丹，讲周天赐胳膊刚好一点就嚷嚷着要练剑。她没有回应，他就一直说，像她真的在听。
苏婉清站在门口，看着陆晨的背影，眼眶泛红。
没有嫉妒，没有不满，只有心疼。
心疼他的自责，也心疼蓝雨欣。她们都是他重要的人，都是出生入死的战友，没什么好争的。
直到天彻底黑透，苏婉清才走进去，轻轻拍他的肩膀，声音软得像哄孩子：“回去吧。你身体也不行，别熬坏了。明天再来看她，又不会跑。”
陆晨点头，又深深看了蓝雨欣一眼，才被苏婉清扶着，慢慢走出去。
夜里，陆晨被扶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
骨头像散了架，疼得钻心，可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盯着头顶白色的帐顶，在心里问天衍神珠：
“我还有多久？”
神珠沉默了几息。然后，一行淡白色的文字缓缓浮现在视野里，像倒计时，冷而清晰：
“预计剩余存活时间：36小时。”
36小时。
一天半。
陆晨看着那行字。没有害怕，没有难过，反而笑了笑。眼神定了下来，像终于做了什么决定。
“够了。”
他在心里说，声音轻，却硬得像石头。
“至少够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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