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人心之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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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可是对那监察司之事，有所疑虑？”李道凡温和地问道。
云翼沉默了一下，琉璃玉身的光华微微流转，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他才抬起头，清澈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
“大师兄，师弟……师弟只是在想，监察司……真的能改变那些矿工的命运吗？”
“前日，师弟在矿场，看到那些矿工的眼神……有愤怒，有恐惧，有麻木，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大师兄定下规矩，十倍补偿，最高抚恤，设立监察司……师弟知道，这是天大的恩德。”
“可是……”他眉头微蹙，“人心……是复杂的。就像大师兄您之前说的，人性本就不完美。”
“师弟担心……即便有了监察司，那些执事、那些家族管事，甚至……监察司自己的人，会不会……阳奉阴违？会不会……欺上瞒下？会不会……为了利益，再次将手伸向那些本就可怜的矿工？”
“师弟……师弟并非质疑大师兄的安排，只是……只是觉得，要改变这一切，似乎……很难很难。再好的规矩，也挡不住人心的贪婪和……钻营。”
云翼的话语，没有少年人特有的纯真和直率，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人性的复杂与制度的局限。
李道凡心中暗赞：不愧是谪仙转世，看问题就是通透！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云师弟，你能想到这些，很好。”
“你说得对。人性本就不完美。贪婪、自私、懒惰、欺瞒……这些劣根性，如同附骨之疽，根植于人心深处。再完善的制度，再严密的监察，也无法彻底根除。”
“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也没有一劳永逸的完美方案。”
“我们所能做的……”李道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过是尽力而为。”
“尽力去制定相对公平的规则，尽力去建立有效的监督，尽力去惩处那些敢于逾越雷池的贪婪之徒，尽力去为那些最底层的、无力反抗的人，撑起一片小小的、能够喘息的空间。”
“就像在黑暗中点燃一盏灯，它或许无法照亮整个黑夜，但至少……能为靠近它的人，带来一丝光明和温暖。”
“监察司，便是这样一盏灯。它或许无法彻底杜绝黑暗，但它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一种希望，一种……改变的可能。”
“至于人心的贪婪……”李道凡目光深邃，“那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我们能做的，是不断加固堤坝，修补漏洞，让贪婪的洪水，不至于轻易冲垮我们守护的底线。同时……也要相信，人心之中，亦有良知、善念与光明。这些，同样需要我们去唤醒，去滋养。”
李道凡的话语，没有慷慨激昂的许诺，只有冷静而清醒的认知。这是他的真心话，人性的黑暗，制度的局限，能做到也不过是尽力而为，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位同乡，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凌筱在一旁静静听着，眼中若有所思。前世她一心剑道，视众生如蝼蚁，何曾思考过这些凡俗治理、人心博弈的复杂？大师兄这番“尽力而为”、“点燃灯火”的论调，让她对“道”的理解，似乎又多了一层新的感悟。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转世是有原因的，这一世，或许真有成仙之机，就应在大师兄身上，可惜她记忆并未完全觉醒，还不知道自己当初究竟经历了什么
云翼眼中的困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和坚定。他用力点头：“师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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