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公主清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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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笼罩着金碧辉煌却又暗流涌动的华阳皇宫。白日里云隐峰大师兄法驾降临的震撼与喧嚣渐渐沉淀，却化作了更深沉的暗流在各处涌动。
养心殿东暖阁内，灯火通明。华阳帝赵弘褪去了白日里的惶恐与激动，眉宇间却凝聚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凝重。他换上了一身常服，坐在御案之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
“传清漪。”他声音低沉地吩咐侍立一旁的内侍总管。
“是，陛下。”内侍总管躬身退下。
不多时，殿门外传来环佩轻响，一道清雅的身影款步而入。来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着月白色绣缠枝莲纹的宫装，身姿窈窕，步履从容。她容颜清丽绝伦，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凝波，气质沉静如水，却又带着一股冰雪般的聪慧与通透。正是华阳帝最为倚重、也最寄予厚望的长女——昭阳公主，赵清漪。
“儿臣清漪，参见父皇。”赵清漪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躬身行礼，仪态万方。
“清漪免礼，坐。”华阳帝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指了指御案旁的绣墩。
赵清漪依言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她敏锐地察觉到父皇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忧虑，以及眼底深处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父皇深夜召见儿臣，可是为白日仙长驾临之事？”赵清漪开门见山，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洞悉世事的了然。
华阳帝长长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后靠，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清漪啊，今日……当真是惊心动魄，朕……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啊！”他将白日里李道凡驾临、当众训诫、静心堂内训话以及后来仙长应允留宿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尤其着重描述了仙长那如同天道般浩瀚的威压，以及那两句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箴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和“受此供奉，便当以凡俗百姓为重！”
赵清漪静静地听着，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如同深潭般的沉静。当听到那“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时，她清澈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般的光芒一闪而过。
“父皇，”待华阳帝说完，赵清漪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仙长法驾降临，虽惊险万分，却也是我华阳王朝莫大的机缘。仙长此番训诫，如醍醐灌顶，直指国本。其言虽厉，其心……却是念着天下苍生。”
华阳帝苦笑：“是啊，若非仙长心存仁念，点醒朕与供奉殿诸长老，更……更体恤朕的难处，直言朕‘算不上大过’，朕今日恐难全身而退。仙长心胸，深不可测，格局之大，更是远超我等凡俗想象。”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赵清漪：“清漪，你知道吗？仙长那‘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之言，朕听着……竟觉得无比耳熟！仔细回想，这不正是你数月前，在御书房与朕争论那南方水患赈灾之策时，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吗？你当时说，‘黎民之命，重于社稷之器；社稷之本，在于民心所向；君王之尊，当以民心为镜鉴’！此言，与仙长今日之语，何其神似！”
赵清漪闻言，如玉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微微垂眸：“父皇过誉了。儿臣不过是以史为鉴，发些浅见。岂敢与仙长之卓识相提并论？仙长之言，乃大道箴言，蕴含无上至理。儿臣只是……恰巧触碰到了一点皮毛罢了。”她语气谦逊，但眼中那抹神采却显示她心中并非全无波澜。仙长竟能道出如此契合她心中理念的至理名言，这让她对那位神秘的云隐峰大师兄，更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之意。
“不，清漪，你之才，朕深知！”华阳帝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仙长今日虽定下章程，然设立‘矿脉监察司’一事，涉及方方面面，千头万绪。如何遴选官员？如何确保其刚直不阿？如何赋予其足够权柄又不致尾大不掉？如何与供奉殿、与地方官府协调？抚恤、补偿、待遇提升所需之巨额钱粮，国库又能否支撑？这些细则，朕思来想去，心中委实难安。”
他看着女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仙长允诺留宿一日，此乃天赐良机！朕想……请你去一趟潜龙阁，求见仙长。”
赵清漪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华阳帝继续道：“一来，仙长此行是为寻火，目的地乃是死海沙漠。我皇家秘库之中，珍藏有前朝探险大师耗费数十年心血绘制的一幅《死海荒漠详略舆图》，其上不仅标注了已知的绿洲、古遗迹、险地，还记录了一些关于特殊天象、沙暴规律乃至……疑似地火活跃区域的秘闻，远比市面上流通的地图详尽百倍！此图，或能助仙长一臂之力。你带此图前去，也算是我华阳王朝的一点心意。”
“二来，”华阳帝的声音更加凝重，“便是这监察司的细则。清漪，你心思缜密，见识卓绝，更难得的是你心怀黎民，深知民间疾苦。由你去向仙长请教这监察司的设立之策，再合适不过！你可将你心中所想，尤其是那些可能遇到的难题和你的初步构想，向仙长陈述，聆听仙长教诲。仙长虽言设立，但具体如何操作，想必也愿意听听我凡俗之人的可行之法。”
他眼中带着深深的期盼：“清漪，此事关乎我华阳国运，关乎亿万矿工福祉，更关乎……仙长对我朝的观感！非你不可！”
赵清漪静静地听着，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袖口的缠枝莲纹，片刻后，她抬起眼眸，那沉静的眸光中已然带上了一丝坚定与郑重：
“父皇所托，事关重大，儿臣定当竭尽全力。能为仙长稍尽绵薄，能为父皇分忧，能为天下黎民谋一长久之策，儿臣义不容辞。”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那份从容与担当，让华阳帝心中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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