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邪云压境烽火起 古剑新权定人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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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入村中的瞬间，那冰蓝色带着银白的光晕，便以他为中心，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猛地扩散开来！虽然范围不大，仅能笼罩他身周十丈左右，但这十丈范围内的暗红邪力，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如同春阳化雪，迅速被驱散、净化！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腥甜焦臭气息，在这光晕范围内，也淡不可闻。地面那令人心烦意乱的震动感，似乎也被削弱、抚平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精神层面！所有被这冰蓝银白光晕笼罩的村民，无论是抱头惨叫的士兵，还是惊恐啜泣的妇孺，那几乎要撕裂他们神魂的混乱、暴戾、绝望意念，如同被清泉洗涤，瞬间减轻了大半！虽然恐惧仍在，伤痛仍在，但至少，神智恢复了清明，不再有立刻疯掉或崩溃的危险！

“是陈先生！”

“羽哥儿回来了！”

“大哥！”

秦厉、王大叔、陈川等人，最先感受到这变化，看到陈羽的身影与那柄发光的长剑，绝望的心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瞬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希望之火！陈羽回来了！而且，他似乎……掌握了某种能够对抗这邪力狂潮的力量？！

陈羽没有理会众人的呼喊，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北方那贯天彻地的暗红金边邪力光柱，以及那低垂翻涌、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邪云。他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额角青筋隐现，显然维持手中“镇岳”剑的异象与眉心的符文，消耗巨大，牵动着他未愈的沉重伤势。

但他一步未停，拖着几乎虚脱的“水鬼”，向着寨墙方向，向着秦厉他们所在的位置，踉跄而坚定地走去。每一步迈出，他身周那冰蓝银白的光晕便随之移动，如同移动的净土，驱散着沿途的邪力，抚慰着遭遇的村民。

“秦校尉！王大叔！墨先生！”陈羽的声音响起，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沉静力量，穿透了风声、地动声、与残余的混乱嘶喊，“邪力爆发，源自‘不庭山’上古封印松动，此非寻常敌袭，乃地脉之劫！然，天不绝人之路！我于‘观星台’得‘禹王’遗泽，暂获调控此地地脉、引动星辉、稳固一方之权！”

他走到寨墙下，将昏迷的“水鬼”交给冲过来的陈川和几名士兵，自己则强撑着，顺着阶梯，一步步登上墙头。手中“镇岳”剑的光芒，随着他登高，似乎更加明亮了一分，与北方那邪力光柱，隐隐形成了对峙之势。

“墨先生！”陈羽看向脸色惨白、却眼中燃起希望的墨文，“你之前布置的‘阳煞石’节点，立刻告诉我方位！还有村中地气流转的关键之处！”

“在、在这里！”墨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扑到墙边一张他绘制的、标注了各种符号的村落地形图前，手指飞快地点出七八个位置，“祠堂、鹰嘴崖口、东、西、南三口井、还有村中两处老槐树下……这些是我依据残存地脉痕迹推算的节点！‘阳煞石’就埋在这些节点下方三尺！”

“好！”陈羽深吸一口气，不顾胸口传来的剧痛，将手中“镇岳”剑，猛地插入脚下城墙垛口的石缝之中！同时，他闭上双眼，意念沉入眉心那淡金色的符文，沉入手中与“镇岳”剑的深度联系，沉入“观星台”传承中，关于引动、疏导、暂镇一方地脉的残缺法门！

“以我微末之身，承圣王余泽！借‘观星’之权，引星辉地气！镇！”

他低吼出声，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但与此同时，插入城墙的“镇岳”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剑身那银白光纹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虽然纤细、却凝练无比、带着堂皇正大与冰冷肃杀之意的银白光柱，直射入被邪云遮蔽、却依旧在感知中存在的苍穹！

冥冥之中，仿佛触动了某个枢纽。青阳村地下，那原本被邪力冲击得混乱不堪、几近崩溃的细微地脉，在“镇岳”剑与陈羽眉心符文的引动下，竟强行被梳理、归拢了一丝！虽然微弱，却形成了一个极其简陋、却真实存在的、以“镇岳”剑插入点为临时核心的、覆盖小半个村子的“微型地气循环”！

“嗡——”“嗡——”“嗡——”

墨文标注的那七八个“阳煞石”埋藏节点，几乎同时，亮起了微弱的、却顽强不息的淡金色光芒！光芒虽然无法与“镇岳”剑光相比，更无法驱散天空邪云，却如同在污浊泥沼中钉下的几根木桩，牢牢地稳住了这些关键节点的地气，使其不再被邪力疯狂侵蚀、同化！而这几处节点的稳固，又反过来，支撑、强化了“镇岳”剑引导的那个“微型循环”！

奇迹发生了。

以陈羽和“镇岳”剑为中心，方圆约三十丈范围内（勉强覆盖了寨墙、祠堂、及部分核心区域），那令人窒息、疯狂、绝望的邪力威压与精神冲击，如同潮水撞上了礁石，被硬生生地阻隔、削弱了大半！虽然边缘区域依旧邪力弥漫，混乱不堪，但这核心三十丈范围内，却仿佛狂风暴雨中一处小小的避风港，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外界的恐怖，但至少，有了喘息之机，有了暂时立足之地！

寨墙上，那些原本抱头惨叫、抽搐的士兵，在这光芒笼罩下，痛苦迅速减轻，神智渐渐恢复，虽然依旧恐惧，却不再有立刻崩溃之虞。村中祠堂附近转移的妇孺，也大多停止了哭泣，茫然地望向寨墙方向那道银白光柱与持剑而立的身影。

希望，如同暗夜中的第一缕星光，虽然微弱，却真切地照亮了每一双绝望的眼睛。

秦厉挣扎着站起，看着陈羽那挺拔却微微颤抖、嘴角溢血的背影，看着那柄插入城墙、光芒璀璨的“镇岳”古剑，虎目之中，热泪盈眶。他知道，陈羽这是在以重伤之躯，强行催动某种超越他目前能力的力量，为青阳村，争取这片刻的喘息！代价，恐怕极其惨重。

“还愣着干什么？！”秦厉猛地转身，对着墙头那些刚刚恢复神智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陈先生为我们撑开了一片天！是汉子的，就给我拿起武器，站稳了！弓弩手，重新上弦！刀盾手，检查装备！把受伤的弟兄抬下去！墨先生，带你的人，立刻检查各处‘阳煞石’节点，加固！陈川，组织人手，救治伤员，维持秩序！快——！！”

“是——！！！”

求生的欲望，被点燃的希望，在秦厉的怒吼声中，化为了行动的力量。虽然依旧恐慌，虽然手脚发软，但幸存的士兵和青壮，开始咬牙执行命令。村中的混乱，在这核心三十丈的“净土”内，开始被强行遏制、恢复秩序。

陈羽背对着众人，对身后的动静恍若未闻。他全部的意念与力量，都用来维持着眉心符文的流转，维持着与“镇岳”剑的共鸣，维持着脚下那个脆弱却至关重要的“微型地气循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胸口的旧伤如同有无数把锉刀在反复刮擦，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断。天空那邪力光柱的每一次波动，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他的神魂之上，让那“微型循环”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守……滞……待……”圣王残念的嘱托，在脑海中回响。他做到了“守”，勉强为青阳村守住了一隅之地。但能“守”多久？“滞”住邪力蔓延的效果，微乎其微。而“待”……等待的变数，又在何方？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暗红金边的邪力光柱，依旧贯天彻地，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邪云深处，那漩涡“魔眼”缓缓旋转，仿佛在酝酿着下一波、更加可怕的冲击。

而更远处，在邪云与风雪交织的模糊天际线上，似乎……隐隐有数道迅捷的黑点，正从西北方向，朝着青阳村这边，疾驰而来！是鸟？是……骑兵？！

是阿速台的“苍狼卫”？还是……别的什么？

陈羽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