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魔窟深潜探幽邃 剑光如雪破迷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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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如浓墨。寒风自北方荒原席卷而来,掠过“黑石岭”那焦黑、狰狞、依旧冒着丝丝缕缕余烬青烟的庞大山体,发出如同万千怨魂呜咽的凄厉呼啸。整片山域,死寂得可怕,连寻常夜行的虫豸兽类都绝了踪迹,唯有那尚未完全冷却的岩石,在夜色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微光,与天空稀疏的寒星遥相呼应,勾勒出一幅末日劫后般的苍凉与诡异图景。
陈羽四人伏在“黑石岭”西侧背阴处,距离那片巨大的、如同被天外巨神以重锤砸开的崩塌凹陷边缘,尚有百丈之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土、硫磺、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甜腥焦臭味,混合着地底深处透出的、阴寒与灼热交替的怪异气息,形成一种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的压抑力场。即便四人皆非庸手,又提前服用了梁雨烟特制的“清心守神丸”,此刻仍感到胸口发闷,呼吸滞涩,耳中嗡鸣不断,眼前景象时而模糊时而扭曲,仿佛有无数低语在意识边缘缭绕。
“‘镇岳’示警越来越强了。”陈羽压低声音,手按剑柄。自踏入这片区域,“镇岳”剑便持续不断地传来冰冷而急促的震颤,剑身深处那点“光核”更是散发出灼热的战意,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却极端对立的力量正在不远处蛰伏、沸腾。他腕间的舍利念珠,则散发出温润的暖意,勉力抵消着周围邪力对心神的侵蚀。怀中的“清心辟邪镜”也微微发烫,镜面隐约映照出前方黑暗中,那如同活物般缓缓扭曲、翻滚的、肉眼难见的暗红色邪气氤氲。
“这鬼地方……比之前来的时候,邪性了十倍不止。”“山猫”脸色发白,努力调整着呼吸,手中的强弩握得指节发白。他曾参与过对“黑石岭”的早期侦察,但此刻的废墟,与那时相比,仿佛从一座死寂的魔窟,变成了一头正在缓缓苏醒、散发着无边恶意的洪荒凶兽。
“按照图纸,主入口应该就在前面那片塌方乱石堆后面,但肯定被封死了。”“石猴”眯着眼,借着废墟本身散发的暗红微光,仔细辨认着手中临摹的地形图,“图上标出的那条通往‘尊者密殿’的秘道入口,在……在主熔炉东侧偏殿的下方,那里有一处伪装成储水池的暗门。问题是,我们现在连主熔炉区域都进不去。”
“水鬼”检查着随身携带的几包特制防水火药和用油布密封的引信,低声道:“要不,找个薄弱点,用火药炸开条路?”
陈羽摇头:“不可。爆炸动静太大,且废墟结构不稳,极易引发二次塌方。我们只有四个人,一旦被困,十死无生。”他凝神感应着“镇岳”剑的指引,又结合图纸和眼前地形,脑中飞速推演。
“镇岳”剑的震颤,除了指向废墟深处那邪力核心(尊者密殿方向),似乎对某个特定的、邪气相对稀薄的方向,也有微弱的感应。他顺着那感应望去,那是西侧峭壁下方,一处被大量滚落山石和烧焦巨木半掩的、黑黢黢的裂缝,裂缝不过尺许宽,深不见底,隐约有阴冷的、带着水汽的风从中透出。
“图纸上有没有标注这条裂缝?”陈羽问“石猴”。
“石猴”就着微光仔细查看图纸,摇头:“没有明确标注,但这片区域……好像是以前奴隶倾倒废渣和污水的‘泄污道’末端附近,平时用栅栏封着,爆炸后可能被震开了。”
泄污道?陈羽心中一动。阿吉就是从类似的废弃排水暗道逃出来的。这种通道往往为了排污顺畅,会与地下暗河或天然裂缝相连,四通八达,虽然肮脏危险,但未必不是一条隐秘的路径。
“过去看看,小心。”陈羽当机立断。
四人如同壁虎,在嶙峋焦黑的乱石和尚未冷却的余烬间悄然移动,避开那些仍在“嗤嗤”冒烟、颜色诡异的积水坑。靠近那裂缝,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焦臭、腐烂和某种矿物质腥气的怪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裂缝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但风声呜咽,显示其内部空间可能不小,且与别处连通。
“‘水鬼’,探路。”陈羽示意。“水鬼”点点头,从背囊中取出一盘特制的、浸过药油、极其坚韧的细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山猫”和“石猴”拉住。他深吸一口气,将一块用布包裹的荧光石(一种在黑暗中能发出微光的矿石)用细绳吊着,轻轻放入裂缝,同时将耳朵贴在裂缝边缘,仔细倾听。
荧光石的光芒在黑暗中缓缓下沉,照亮了裂缝内壁。可以看到,裂缝并非垂直向下,而是斜着向内延伸,内壁被高温灼烧得琉璃化,布满了嶙峋的尖锐凸起,但勉强可供一人侧身攀爬。深度大约三四丈后,似乎豁然开朗,荧光石的光芒隐约映照出下方似乎是一个较大的空间,地面有反光,似有积水。
“。”“水鬼”低声道,“我先下去看看。”
陈羽点头:“小心,若有不对,立刻拉动绳索示警。”
“水鬼”将荧光石收回,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短刀咬在口中,手脚并用,如同猿猴般,灵巧地挤入狭窄的裂缝,沿着那陡峭湿滑的内壁,缓缓向下攀去。绳索一点点放出,众人的心也随之提起。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绳索的拉扯停止了,又轻轻抖动了三下——安全,可下。
“下。”陈羽对“山猫”和“石猴”示意,自己最后一个,手按“镇岳”剑,紧随其后。
裂缝内狭窄逼仄,尖锐的琉璃化岩壁不时刮擦着衣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那股怪风带着湿冷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下到三四丈深处,果然豁然开朗,进入了一个约两丈见方、高约一丈的天然石洞。洞内地面果然有积水,深及脚踝,冰冷刺骨,水色浑浊,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腥气。洞壁一侧,有一个更加低矮、但较为宽敞的洞口,那呜呜的风声正是从那里传来,隐约还能听到极远处,仿佛有水流潺潺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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